暗紫色漩涡崩灭的残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渊基地紧绷的神经上漾开一圈沉重的涟漪,旋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雪原上只余焦痕与刺鼻的异味,寒风卷起细雪,试图掩埋这场短暂而诡异的遭遇。
陆尘被迅速接回基地内部。医疗组上前进行基础检查,确认他除了精神消耗巨大外,并无新增外伤。陈老则如获至宝地带着团队,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冲向那片被污染的雪地,采集怪物残留的组织样本、粘液以及空间崩塌后的能量逸散数据。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第一次在现实世界获取到的、来自“外界”的直接样本,其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指挥中心内,气氛并未因一次击退而缓和。大屏幕上,“仙墟”外显区的实时画面依旧雾气氤氲,能量读数曲线像不安的心电图般跳动。而那个“叩门声”信号的解析,依然毫无进展,它如同一个冰冷的嘲讽,悬在每个人心头。
“根据对‘信标’信号和此次入侵事件的初步分析,”陈老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微喘和压抑的激动,“我们可以做出几个推断:一,信标的发送者,其科技或存在形式至少部分高于国运战场的‘常规’层次,具备跨维度精准投送与诱导能力;二,被诱导吸引来的‘入侵实体’,似乎偏向混乱、本能驱动的掠食者,而非有组织的文明力量,这可能是信标发送者有意筛选,或该区域维度特性使然;三,昆仑仙墟的外显及伴随的‘馈赠’能量泄露,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点起了篝火,不仅吸引了信标发送者的注意,也可能引来了更多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今天这个,可能只是开始,而且……未必是最麻烦的一种。”
赵长安盯着屏幕上仙墟入口的画面,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也就是说,昆仑现在成了一个‘高维能量泄压阀’兼‘异界生物诱捕器’,而我们脚下这个基地,就是阀门旁边的哨所。”
“形象,且残酷。”陈老叹道,“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叩门声’是什么,也不知道‘信标’除了引诱这些怪物,是否还有其他功能。它像一颗埋在昆仑心脏地带的‘钉子’,我们看不见,拔不掉,却时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一直沉默的陆尘忽然开口:“那‘叩门声’,或许不是针对我们的。”
众人目光转向他。
陆尘回想着国运战场上那些超级意识集合体的行事风格,缓声道:“那些高层次存在,行事往往带着多重目的,且喜欢‘观察反应’。‘信标’可能是一个综合性的‘测试包’:引诱怪物,测试我们这个世界的防御力量和反应模式;发出无法理解的‘叩门声’,可能是在测试仙墟接口本身,或者……测试仙墟内部可能存在的‘东西’是否会回应。我们,可能只是这个测试场景的一部分,甚至不是主要目标。”
这个推测让指挥中心温度又降了几分。如果连被攻击都只是附带测试,那真正被“测试”的对象,该是何等存在?
“无论如何,”赵长安定了定神,“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建立更有效、更多层次的防御体系,应对可能出现的、更多样化的入侵;二,必须想办法进入仙墟,至少是探明接口附近情况,弄明白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个‘叩门声’到底是谁在‘叩’,叩的又是哪扇‘门’!”
“进入仙墟风险极高。”负责军事的副指挥官皱眉,“我们损失了三批最先进的侦查单位,里面环境完全未知,物理规则都可能不同。派人进去……”
“所以需要最合适的人选,和最充分的准备。”赵长安看向陆尘,“陆尘同志,以你的能力,配合我们最新的防护和探测装备,是否有把握进行一次短时间、有限度的探索?目标不是深入,而是确认接口附近安全状况,尝试解析‘叩门声’源头,如果可能,评估‘信标’在内部是否有实体投射。”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他感受着灵魂深处的疲惫,以及那黯淡酒葫芦传来的微弱脉动。进入一个规则都可能不同的未知秘境,风险不言而喻。但“信标”钉在那里,“叩门声”悬在那里,不进去看看,永远是被动挨打。
“我需要了解你们的装备,也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他最终说道,“另外,进入方式需要仔细规划。强闯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应。”
“当然!”赵长安精神一振,“陈老,把‘烛龙’级勘探套装的资料给陆尘同志。夜莺,你配合陆尘同志,准备适应性训练和战术方案。我们会在十二小时内,做好一切外围支援和接应准备!”
“烛龙”级勘探套装,是华夏集现有材料学、能源技术、生物工程以及对“灵气”、“异常能量”最新研究成果之大成的单兵装备。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重型装甲,而是一层紧贴皮肤的智能液态金属内衬,可根据需要在外生成不同形态的防护层、维生系统、能量缓冲膜以及多功能探测阵列。其能源核心借鉴了部分国运战场馈赠中解析出的“灵能转化”原理,能小幅吸收环境中的游离能量补充自身,并对多种已知和推测的高维能量攻击有一定的抗性与干扰能力。此外,还集成了高带宽量子通讯(在仙墟内可能失效)、环境参数实时分析、生命维持、以及多种战术工具模块。
对陆尘而言,这套装备的意义不在于提供多少攻击力(他的诗魂剑意更高效),而在于保护与感知延伸。它能极大增强他在极端未知环境下的生存能力,并提供他所不熟悉的科技侧视角的数据反馈。
接下来半天,陆尘在夜莺的协助下,快速熟悉装备操作,同时闭目调息,竭力恢复消耗的心神。龙渊基地的研究员们则争分夺秒地分析怪物样本,试图找出其弱点或共性,以便开发针对性武器。
十二小时转瞬即逝。
昆仑山脉的夜晚,星空格外低垂璀璨,但峡谷入口处的雾气却更加浓重了,其中流转的奇异光彩也频繁了许多,仿佛内部正在酝酿着什么。
陆尘已穿戴好“烛龙”套装。液态金属贴合身体,形成一层哑光的黑色基础防护,关节等处有微弱的蓝色能量脉络流淌。他背上了一个特制的紧凑型装备包,装有应急物资、采样工具和几个高灵敏度探测器。夜莺同样全副武装,她将带领一支精锐的“虎贲”小队,在仙墟入口外侧建立前进营地和接应点,一旦陆尘发出特定信号或超出约定时间未归,他们将执行预设的紧急预案。
“通讯测试。”夜莺面罩下的声音清晰传来。
“清晰。”陆尘回应。量子通讯在基地内很稳定,但谁也不知道进入仙墟后会怎样。
“记住,首要目标是侦查与评估,绝非战斗或深入。有任何超出预期的发现,立即撤回。我们会一直守在这里。”赵长安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凝重无比。
陆尘点了点头,望向百米外那片被能量屏障暂时封锁、雾气翻滚的峡谷入口。他能感觉到,那里面的空间结构异常“柔软”且“活跃”,与正常世界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能量屏障特意为他打开的一道临时缝隙,没入了浓雾之中。
刹那间,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翻滚,而是感官与认知层面的剧烈冲击!
穿过雾气屏障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外界的风雪声、基地的机械嗡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带着某种古老频率背景音的死寂。光线也变了,并非黑暗,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所有颜色都蒙上了一层陈旧绢帛的昏黄基调,光源不明,均匀地来自四面八方。
脚下触感绵软,低头看去,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类似菌毯但又带着细微晶体反光的暗紫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影影绰绰有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像是倒塌的参天巨木,又像是风化成奇诡形状的山岩,其上覆盖着散发幽幽磷光的苔藓或藤蔓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于檀香与腐朽物混合的奇异气味,吸入肺中,微微有些滞涩感,但“烛龙”套装的维生系统立刻开始过滤,并提示空气成分复杂,含未知惰性气体及微量能量粒子。
最令人不适的是重力和方向感。重力似乎比地球略轻,且存在微妙的、不规则的波动,仿佛脚下的大地并非坚实星球,而是某种漂浮物的表面。方向感更是完全丧失,前后左右似乎失去了绝对意义,只能以进来的“入口”方向作为临时参考——而此刻,回头望去,进来的方向只有一片更加浓稠、缓缓流动的昏黄雾气,入口已然不见。
“已进入仙墟外围区域。”陆尘稳住心神,通过通讯器低声报告,声音在面罩内回荡,“环境参数异常,感官受到干扰。入口在身后消失,暂未发现直接威胁。”
“收到。保持警惕,按计划沿基准方向缓速前进,部署探测器。”夜莺的声音传来,稳定依旧,但背景隐约有加强警戒的指令声。
陆尘依言,从装备包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探测器,激活后轻轻抛出。探测器无声悬浮,伸出细小的探头,开始扫描周围环境,并将数据打包,试图通过可能尚不稳定的空间链路传回。同时,他自身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谨慎地向前移动。
脚下菌毯般的物质踩上去有种诡异的弹性,走出约三百米后,环境开始出现变化。那些巨大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果然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似石似骨的庞大结构残骸,上面生长的发光苔藓似乎对活物有微弱反应,当陆尘靠近时,光芒会微微明灭。他还看到了一些小型、类似昆虫或节肢动物的生物飞快爬过,消失在缝隙中,它们的外形与地球生物迥异,但似乎并不具备攻击性。
一切都显得荒凉、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缓慢的、深层的“活性”。
就在陆尘准备部署第二个探测器节点时,他心中警兆突生!
不是来自视觉或听觉,而是来自对能量流动的微妙感知!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覆盖着厚厚发光苔藓的倾斜骨状结构后方,传来极其隐晦的、带着贪婪与伪装意味的能量波动!
他想也不想,身体瞬间向右侧平移数尺!
嗤!
一道几乎与周围昏黄背景融为一体的、半透明的粘稠射线,擦着他原来的位置射过,击中远处一片骨殖,顿时将其腐蚀出一个滋滋冒烟的坑洞!射线无声无息,若非能量感知预警,极难察觉!
“遭遇攻击!隐形生物,能量腐蚀攻击!”陆尘急速报告,同时身形连闪,避开紧接着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另外两道射线!
攻击者终于显形。那是一种类似变色龙与蜘蛛结合体的生物,约莫狼狗大小,八条腿紧贴着骨状结构,体表颜色与环境完美融合,只有攻击时口器部位会短暂泛起能量光芒。它们一共有三只,呈三角方位,试图包围陆尘。
陆尘眼神一冷。他不想纠缠,更不愿动用消耗大的诗魂剑意。心念一动,“烛龙”套装右臂外侧,瞬间生成一支短小的、流线型的发射器。
砰!砰!砰!
三声轻微的气爆声。三枚特制的、内部填充了高爆符文与灵能干扰剂的“破障弹”精准地射向三只隐形生物。这些弹药根据怪物样本弱点临时调整过配方。
弹头接触目标体表的瞬间,并未剧烈爆炸,而是骤然释放出强烈的银白色闪光与高频灵能震荡!那三只生物体表的拟态光晕瞬间紊乱、破碎,显露出它们暗绿色的丑陋本体,同时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闪光与震荡干扰了神经系统,动作僵直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陆尘已如鬼魅般欺近,并指如刀,指尖覆盖了一层“烛龙”套装生成的、高频振动的能量刃,轻而易举地划过三只生物的颈部连接处。
噗嗤。细微的割裂声。三具尸体软倒,伤口处流出暗蓝色的粘稠血液,迅速被下方菌毯吸收。
从遇袭到解决,不过五秒。陆尘迅速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潜伏者,才稍稍放松。
“威胁清除。目标为本地潜伏掠食者,具备光学隐形与能量腐蚀攻击能力,已记录生物特征。”他快速汇报。
“干得漂亮。继续任务,注意节省装备能量。”夜莺回应。
陆尘继续前进,更加谨慎。他发现,越往深处(姑且称之为深处),环境的“异常度”越高。空间出现轻微的视觉扭曲,偶尔能看到远处有类似海市蜃楼般的、更加宏伟的建筑虚影一闪而过,却无法接近。环境中的游离能量粒子浓度也在缓慢上升,但性质驳杂,难以直接吸收利用。
终于,在小心行进了大约两公里后(直线距离难以估量),他来到了此行的第一个重要目标区域附近——根据外部监测和能量流向推断,这里应该是“仙墟”内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域,也可能是“信标”锚定点或“叩门声”源头的可能位置。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地面不再是菌毯,而是铺着整齐的、但已碎裂大半的灰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完全无法理解的、线条扭曲怪异的浮雕与符文,大部分已磨损。洼地中央,有一个干涸的、呈不规则多边形的池子,池底似乎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同样布满划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池子旁边,矗立着三根歪斜的、高约十米的暗色石柱。石柱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此刻正有极其微弱的、脉动般的暗红色光芒,从那些孔洞深处透出,与整个空间的昏黄基调形成诡异对比。
陆尘能清晰感觉到,一股隐晦但持续的能量,正从这片区域的地下深处,透过这三根石柱和那个干涸的池子,缓慢地向外散发。这股能量的“质地”,与外面检测到的“信标”信号,有某种令他心悸的同源感!
“发现疑似信标关联结构。三根能量导管状石柱,一个干涸的能量池。石柱有活性能量脉动。”陆尘压低声音汇报,同时启动装备的所有探测模式,对准石柱和池子。
数据流飞快在面罩内的视野一角滚动。结果显示,石柱内部结构异常复杂,蕴含某种独特的能量回路,正在以极低的效率“抽取”着地下的某种能量,并通过孔洞进行着某种形式的“发散”或“过滤”。而那个池子,似乎曾是用来盛放和转化这些能量的容器,但现在已失效。
就在陆尘试图靠近一些,观察石柱基座和池底纹路时——
咚……咚……咚……
那个熟悉的、低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叩门声”,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了!
不再是外部传感器捕捉到的震动,而是直接的意念传导!这一次,声音更加清晰,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疲惫、疑惑,以及某种……被禁锢的焦躁!
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三根石柱,也不是来自地下。
而是来自……那个干涸的池子正下方,更深的、探测波无法穿透的某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囚禁或者沉睡在下方,正用这种方式,间歇性地、微弱地“叩击”着禁锢它的“门”,试图传达信息,或者……呼唤着什么。
陆尘僵在原地,全身汗毛倒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古老存在时的本能敬畏与警惕。
“叩门声再次出现!直接意念传导!源头锁定,在能量池正下方深处!”他急速向基地汇报,“目标似乎具备意识,情绪复杂!请求指示!”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杂音,似乎外部也受到了这直接意念波的干扰。几秒后,夜莺的声音才断断续续传来:“陆尘……数据……剧烈波动……建议……立即撤……”
话未说完,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与此同时,那三根原本只是微弱脉动的石柱,孔洞中的暗红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急促起来!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意念“叩门声”所刺激,或者说……所唤醒!
整个洼地的石板地面,那些扭曲的浮雕符文,也次第亮起惨白的光芒!一股强大、混乱、充满排斥与警告意味的能量场,以三根石柱为中心,猛然张开,将陆尘笼罩在内!
“烛龙”套装发出尖锐的警报,显示外部能量压力急剧攀升,防护层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
陆尘心中凛然。这分明是一个被触发的防御或警戒机制!那“叩门声”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但它和这信标关联结构之间,存在着某种对抗或制衡关系!而他的深入探查,可能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不能久留!
他当机立断,身形暴退,同时将装备包中最后一个、也是功率最大的广域灵能干扰弹,朝着三根石柱的中心位置狠狠掷出!
干扰弹在半空激活,爆开一团无声的、扭曲力场的淡灰色波纹,瞬间扰乱了石柱能量场的稳定。
趁此机会,陆尘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按照进来时记忆的方位(尽管方向感混乱,但他对能量流动和空间“印记”有独特感知),朝着来路急退!
身后,石柱的光芒疯狂闪烁,能量场剧烈波动,那片洼地仿佛活了过来,传来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轰鸣。但或许是因为干扰,或许是因为陆尘的迅速远离,那股可怕的能量场并未无限扩张追击。
在昏黄雾气与扭曲光影中穿梭了仿佛漫长又短暂的几分钟后,陆尘终于看到了前方那片相对熟悉的、翻滚的浓雾——那是进来的“方向”!
他一头扎入浓雾。
再次经历那穿越水膜般的滞涩感与感官错乱。
下一刻,寒风扑面,雪粒打在面罩上噼啪作响。熟悉的雪原、远处基地的灯火、以及全副武装、紧张戒备的夜莺和虎贲小队,映入眼帘。
他出来了。
夜莺立刻带人上前接应,迅速检查他周身,并引导他退回能量屏障后的安全区域。
“通讯中断了接近四分钟!里面发生了什么?”夜莺急问,面罩下的眼神充满担忧。
陆尘深吸一口冰冷的、正常的空气,平复着激烈的心跳和灵魂的悸动。
“我找到了‘信标’的接收或转化装置,也……听到了‘门后’的声音。”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那‘叩门声’,不是攻击,不是信号。那是一个被困住的东西,在求救,或者……在警告。”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片重新被浓雾封锁、仿佛亘古不变的峡谷入口,眼神无比凝重。
“而囚禁它的‘牢笼’,和我们脚底下那个该死的‘信标’,很可能是一体的。我们,可能在不经意间,站在了一个古老囚笼的‘锁眼’上。”
仙墟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