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周瑜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指尖微微用力——他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的问题:“齐总,你觉得男人生孩子可以吗?”
齐白鬼刚咬了一口三明治,闻言动作顿住,皱着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和理所当然:“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他放下三明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你最近画漫画画傻了?这种违背常识的设定也信?”
周瑜的心轻轻沉了一下,指尖的动作停住。他看着齐白鬼坦然的眼神,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他是月魄”的猜测,也像是被冷水浇过,渐渐熄灭。月魄从不会觉得“男人生孩子”奇怪,因为在兽世,雄性兽人孕育后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为了他,甘愿承受生产的剧痛。
“就是随口问问,漫画里想加个特殊设定。”周瑜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失落,低头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坐在对面的月虹悄悄拉了拉周瑜的衣角,小声说:“爸爸,齐叔叔不知道兽世的事,他当然觉得奇怪啦。”她抬头看向齐白鬼,眼神里带着点认真,“齐叔叔,在我们以前住的地方,雄性是可以生孩子的,我阿母就是雄性,还生了我和姐姐们呢!”
齐白鬼愣了愣,看着月虹清澈的琥珀色眼睛,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出的难受。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怎么可能”,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阿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阿母可温柔了!”提到月魄,月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有白色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会采草药,还会和爸爸一起建部落、教大家写文字。他生我们的时候流了好多血,却还笑着说不疼……”
齐白鬼静静地听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白色的尾巴、草药的清香、还有一双温柔的琥珀色眼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感,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齐总,你怎么了?”周瑜注意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齐白鬼猛地回神,松开拳头,掩饰性地喝了口果汁,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可能刚才三明治吃太急了。”他不敢再看月虹的眼睛,也不敢再追问关于“阿母”的事,生怕那些混乱的记忆和莫名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周瑜看着他闪躲的眼神,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齐白鬼刚才的反应,不像是单纯的“觉得奇怪”,反而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可他很快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毕竟“男人生孩子”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本就是难以理解的事。
咖啡馆里的音乐轻轻流淌,父女四人各怀心思。周瑜想着兽世里等待他的月魄,齐白鬼被脑子里混乱的记忆和情绪困扰,月璃和月耀则在小声讨论着要不要把兽世的故事多讲给齐白鬼听。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他们都不知道,此刻横亘在彼此之间的,不是“常识”的差异,而是被时空掩埋的记忆;而那句“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生孩子”,不过是灵魂深处,还没来得及唤醒的、关于爱与牺牲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