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雪松林又落了一层新雪,覆盖了石屋前的小径,也覆盖了不远处那座立着木牌的土丘。周瑜站在土丘前,手里握着一片干枯的狐尾草——那是月魄生前最喜欢的植物,每年秋天都会采来晒干,放在石屋的窗台上。
十五年,对兽世的狐狸兽人来说,已是一生的长度。月魄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清晨,靠在周瑜怀里,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着女儿们的名字,最后在他的吻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父亲,天冷了,该回去了。”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月璃撑着一把兽皮伞走过来,将伞举在周瑜头顶。她的眉眼像极了月魄,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和母亲相似的温柔,身后的狐狸尾巴轻轻垂着,带着几分沉稳。
周瑜回头,看着三个已经长大的女儿。月璃沉稳干练,接管了部落的草药事务;月虹活泼开朗,像当年的月魄一样,喜欢带着幼崽们在林间奔跑;月耀则继承了周瑜的心思,跟着黑石学习部落的守卫与规划,手里还时常拿着周瑜当年创造的文字兽皮卷。
“你们母亲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周瑜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沙哑,却依旧温和,“他总说,下雨天最适合睡觉,窝在石屋里,听着雨声,抱着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月虹走上前,轻轻挽住周瑜的胳膊,尾巴蹭了蹭他的手腕:“父亲,母亲一直都在的。他在我们心里,在部落的每一个地方——您教我们的文字,母亲教我们的草药,还有部落入口那扇您当年建的门,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月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兽皮,递到周瑜面前:“父亲,这是我和姐姐们一起写的,记录了母亲生前的故事,还有部落这十五年的变化。等春天到了,我们把它刻在部落的石壁上,让以后的族人都知道,母亲是个很温柔、很伟大的族长。”
周瑜接过兽皮,指尖抚过上面熟悉的文字——那是他当年教给月魄,又由月魄教给女儿们的符号,如今已经成为部落里人人都会的文字。兽皮上写着月魄第一次带他回部落的场景,写着他教女儿们辨认草药的模样,写着他每次看到周瑜画图纸时,眼睛里闪烁的光亮。
“好,刻在石壁上,让所有人都知道。”周瑜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他知道,月魄不希望看到他难过,就像当年月魄生产时,明明疼得发抖,却还笑着说“不疼”一样。
雪又开始下了,月璃将伞往周瑜那边挪了挪,月虹和月耀一左一右地陪着他,三个女儿身后的狐狸尾巴轻轻摆动,像极了当年月魄陪在他身边的模样。
“回去吧,该给母亲煮他最喜欢的抄手了。”周瑜转身,将干枯的狐尾草放在土丘前,轻轻拍了拍木牌上“月魄”两个字,“等春天来了,我再带新采的狐尾草来看你。”
雪地里,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石屋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锅里的抄手浮浮沉沉,飘出熟悉的香气——那是周瑜当年为月魄煮的第一碗抄手的味道,十五年了,从未变过。
月魄虽走了,却把他的温柔、他的爱,留在了女儿们的眼睛里,留在了部落的每一个角落,留在了周瑜岁岁年年的思念里,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