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息，兽油灯的光摇曳不定，映着月魄苍白的脸。他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兽皮被褥下的身体不断颤抖，原本蓬松的狐狸尾巴此刻无力地垂在床边，毛尖沾着汗湿的痕迹。
“周瑜……不生了好不好？”月魄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指尖紧紧攥着周瑜的手，指节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护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流了好多血……”
周瑜坐在床边，掌心紧紧裹着月魄的手，指腹不断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眼眶泛红，声音却强装镇定：“别怕，我在呢，马上就好了。”他转头看向一旁帮忙的老兽人，眼神里满是急切，“还要多久？他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有事？”
老兽人正忙着更换月魄身下的草药布，闻言叹了口气：“族长体质本就偏软，这次怀了三个，生产本就艰难。再坚持一会儿，已经看到第一个孩子的头了。”
月魄疼得几乎要失去意识，却还是听到了老兽人的话。他咬着牙，将头靠在周瑜的肩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周瑜颈间：“周瑜……我不疼。”话刚说完，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弓起，攥着周瑜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你别担心……我能行。”
周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低头吻了吻月魄汗湿的发顶，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腹，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我知道你疼，疼就喊出来，别憋着。”他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早知道生产这么难，当初就该拦着你，不该让你受这种罪。”
“不怪你……”月魄艰难地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却依旧盯着周瑜，“这是我们的孩子……我想给你生宝宝，想让部落里多几个像璃儿、虹儿一样的小狐狸……”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剧痛传来。月魄猛地用力，身体剧烈颤抖着，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老兽人立刻喜道：“生了！第一个是女儿！”
周瑜连忙低头看向月魄，却见他脸色更白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下的血迹又扩大了一片。“月魄！你怎么样？”他声音发颤，伸手擦去月魄额角的汗水，“我们不生了，剩下的孩子……”
“要生……”月魄打断他的话，咬着牙再次用力，尾巴尖微微颤动，“答应过你……要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不能食言……”
不知过了多久，石屋里接连响起两声微弱的啼哭。老兽人抱着三个裹在软毛里的女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生了！三个都是健康的女娃！”
周瑜却顾不上看孩子，目光死死锁在月魄身上。月魄已经没了力气，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指尖还轻轻勾着他的衣角，证明他还清醒着。
“月魄？月魄！”周瑜连忙将他抱得更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接过老兽人递来的草药汤，小心翼翼地喂到月魄嘴边，“来，喝口汤，补充点力气。”
月魄艰难地张了张嘴，喝了两口汤，便虚弱地闭上眼，头靠在周瑜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周瑜……孩子……叫什么名字？”
“大的叫月璃，二的叫月虹，小的叫月耀。”周瑜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样。”他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又看了看旁边三个小小的婴孩，眼底满是后怕与心疼，“以后再也不生了，好不好？我只要你好好的，有这三个孩子就够了。”
月魄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彻底陷入了沉睡。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晨光透过石缝照进来，落在周瑜抱着月魄的身影上，也落在三个熟睡的女婴身上。血腥味渐渐被草药的清香冲淡，石屋里虽依旧安静，却多了几分新生的希望与温暖——这是他们用爱守护的家，也是他们在兽世里，最珍贵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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