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先生看了看记录:“有点印象。那时候民间收藏刚兴起,他是比较活跃的藏家之一。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悠悠说,“我能复印这些资料吗?”
“可以,但只能用于研究。”
复印完资料,林悠悠匆匆回到办公室。她把这些新发现的线索整理出来,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时间线:
1989年,民间出现文物走私的投诉;
1993-1998年,赵建国频繁参与展览,展示珍贵文物;
2000年后,赵记古董迅速发展,成为业内知名企业;
2010年后,张明远回国,与赵建国合作;
2023年,赵斌被捕,赵建国潜逃,张明远落网。
这条时间线显示,文物走私网络可能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就开始运作,赵建国是其中的关键人物。而张明远可能是后来加入的,负责国际销赃渠道。
“如果真是这样,”晚上,林悠悠对白思尘分析,“那这个网络可能还有其他分支,其他关键人物。赵建国虽然跑了,但其他人还在活动。”
“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白思尘脸色凝重,“你接触这些档案,可能会触碰到他们的敏感神经。”
林悠悠心里一紧:“你是说……”
“你最近小心点。”白思尘握住她的手,“上下班我接送你,出门一定要有人陪。我也会让程澈加强对你的保护。”
接下来的几天,林悠悠格外警惕。但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周五下午,课题组开会讨论下一阶段的工作。大家都很投入,没注意到办公室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办公楼的情况。他拿起手机,低声说:“目标在办公室,和团队在一起。现在动手吗?”
电话那头是个低沉的声音:“不急。先盯着,等她落单。”
男人放下电话,继续观察。
办公室里,会议还在进行。
“我建议我们从‘第一批个体户’开始。”苏晓说,“我联系上了几位,他们都愿意接受访谈。”
“我这边联系了早期股民。”赵明说,“有位老先生保存了九十年代所有的股票交割单,很有研究价值。”
“我联系了几个农民工家庭。”刘婷说,“他们的经历反映了城乡流动的大背景。”
林悠悠记录着大家的汇报,心里却在想着那份档案记录。她决定暂时不把文物走私的线索告诉团队,免得他们担心。
会议开到六点才结束。白思尘准时来接她。
“今天怎么样?”车上,白思尘问。
“工作进展顺利。”林悠悠说,“但我一直在想那些档案……思尘哥,我想把这些线索告诉李警官。”
“好,我陪你去。”
晚上七点,他们来到市公安局。李警官刚下班,听说他们有新线索,又回到了办公室。
听完林悠悠的讲述,看完那些复印资料,李警官表情严肃:“这些线索很有价值。赵建国的案子,我们一直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网络,但苦于没有证据。这些档案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
“李警官,我想继续查下去。”林悠悠说,“我在档案局还有借阅权限,可以接触到更多资料。”
“可以,但要小心。”李警官提醒,“如果这个网络真的存在几十年,说明它很隐蔽,手段很高明。你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还是交给我们警方。”
从公安局出来,天已经黑了。林悠悠靠在车座上,觉得有些疲惫。
“累了吧?”白思尘轻声问。
“嗯,心累。”林悠悠闭上眼睛,“为什么总有人要破坏美好的东西?文物那么美,承载了那么多故事,为什么要走私、要买卖?”
“因为利益。”白思尘说,“但对某些人来说,利益高于一切。”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林悠悠睁开眼睛,眼神坚定,“我要继续查,继续记录,继续保护那些应该被保护的东西。”
白思尘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担忧,有爱怜,也有决心。
“我陪你。”他说。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城市的车流。
林悠悠不知道,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辆黑色轿车一直尾随着。车里的男人拿着手机,正在汇报:
“目标去了公安局。应该是提交了档案线索。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先撤。从长计议。”
黑色轿车拐了个弯,消失在另一条街道。
夜色渐浓,霓虹闪烁。
这个城市里,光明与黑暗并存,记忆与遗忘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