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婉清十八岁的夏天开始,讲到她与陈景行的青梅竹马;从周家的藏书楼,讲到那个动荡年代的选择;从一枚小小的莲花玉佩,讲到一套失传百年的琉璃盏。
她没有完全按照稿子,有些地方即兴发挥,加入了自己的感受。讲到最后,她看着展柜里的琉璃盏,轻声说:“它们在地下等待了八十年,等到的不是盗墓者的铁锹,而是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的理解,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致敬。这就是文物的意义——连接过去与现在,让我们知道,我们从来不是孤岛。”
讲完,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了掌声。苏馆长眼睛都红了:“太好了,悠悠!就是这样!”
彩排结束,苏馆长带林悠悠去休息室:“明天上午九点正式开始,八点前到馆里准备。媒体会很多,但别紧张,按今天的状态来就行。”
“我会的。”林悠悠点头。
回家路上,白思尘说:“讲得很好,比我听过的很多专业讲解都好。”
“真的?”林悠悠眼睛亮起来。
“真的。”白思尘认真地说,“因为你讲的不是冷冰冰的知识,而是活生生的故事。”
周六早晨,林悠悠五点就醒了。她没再睡,起床做了简单的拉伸,然后开始准备。
七点半,白思尘送她到博物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媒体和观众,有本地的,还有从外地专门赶来的文物爱好者。
苏馆长在后台等着,看到她就说:“悠悠,今天人比预期的多,但别紧张,按计划来。”
林悠悠点头,深吸一口气。
九点整,开幕式正式开始。领导致辞,专家发言,然后轮到林悠悠。
她走上台时,能感觉到台下无数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闪光灯此起彼伏,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看到了第一排的白思尘。他朝她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而温暖。
林悠悠定了定神,走到展柜旁。灯光调整到位,她开口:
“大家好,我是林悠悠。今天,我想给大家讲一个关于等待的故事。不是一个人的等待,而是一枚玉佩、一套琉璃盏、一个家族、一个时代的等待……”
她的声音清澈而稳定,缓缓讲述着周婉清和陈景行的故事。随着她的讲述,大屏幕上展示出老照片、信件的扫描件、周家老宅的复原图。
观众席很安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了。有人拿出纸巾擦眼泪,有人举起手机录像。
讲到周婉清临终前握着玉佩时,林悠悠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她走了,但她的故事没有结束。八十年后,她的侄孙周文远老人,把她的珍珠耳环交给了我,说:‘玉认主,它现在属于你。’那一刻,我明白,有些东西不会因为时间而消失,只会因为记忆而永恒。”
然后她转向琉璃盏:“这套七星琉璃盏,是周家的传家宝,也是唐代工艺的巅峰。它经历了战乱、流离、深埋,最终在今天重见天日。它等待的,不是一个能给它定价的买家,而是一个能读懂它故事的时代。”
讲解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媒体记者纷纷举手提问:
“林小姐,您是如何发现这些文物的?”
“在整理沈德昌老先生的研究资料时,发现了线索。”
“您对文物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吗?”
“我觉得文物是有生命的。它们沉默地见证着历史,等待着有人倾听它们的故事。”
“您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继续学习,继续整理那些被遗忘的故事。”
提问环节结束后,林悠悠终于可以松口气。她走下台,白思尘立刻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讲得太好了。”他低声说,“我旁边好几个人都哭了。”
林悠悠喝了口水,这才感觉到腿有点软——刚才太紧张了,一直绷着。
苏馆长走过来,满脸笑容:“悠悠,大成功!刚才好几个领导都说,这是他们听过的最感人的文物讲解。媒体那边反响也很好,明天肯定会上头条。”
正说着,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在苏馆长耳边低语了几句。苏馆长的脸色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