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急刹停下，这钱落在靳朝眼里时间又好像和去年的那个晚上相似。

靳朝“许尽欢你把我当什么了？”

靳朝“玩完就丢吗？”

靳朝“还是要继续报仇”

许尽欢本也就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看这人气焰这么盛，既然知道自己当初离开原因还这样说，心里那些因最近挤压的情绪干脆一起上涌。

许尽欢“你又装什么？靳朝你敢说你不缺钱吗？”

许尽欢“去年明明我留下的钱足够你自己做生意，过上体面的生活。你呢？你告诉我这笔钱花在了哪？你非要去地下打拳”

许尽欢“身上四处挂彩很好看吗？姜暮要是问你，你敢说实话吗？”

许尽欢“而且我就是想报复你，但我有良心我至少还给你留了笔钱和字条，你呢？你当年不是一声不吭就走了”

许尽欢将钱放到了挡风玻璃前栏里，气冲冲的就要下车，靳朝拽住了她的手臂，硬生生将她拽回位置上。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靳朝“我跟靳强刚来这里的时候，没地方住租了个地下室，没有窗户没有光，白天就跟晚上一样”

车上脱离情绪交锋的两个人，各自坐在位置上，许尽欢以为今天这场争执也就到此结束时，靳朝开了口，明晃晃告诉她答案。

靳朝“每次一下雨的时候，屋子里的水都能淹到腿，作业书包床垫，全都泡在水里头就连老鼠的尸体也漂在上面，我们只能用桌子拼在一块睡觉，到了第二天，再一盆一盆地把水舀出去”

靳朝“后来有人介绍靳强，去做什么土石方，需要介绍费，靳强把身上的钱全给了那个人，那个人手机号马上就变成了空号，我们连地下室都没得住，我只能睡在马路上”

靳朝“后来他终于找了份靠谱的工作，在一家饭店里当厨子，碰上了赵美娟，赵美娟是头婚，靳强是二婚，身上没钱还带着我”

靳朝“两个人好不容易凑够了钱，开了家饭店，每天起早贪黑的，赚钱也只够交了房租，学校每次让我交学费的时候，我就只能拿着缴费单，站在他们门口，为了两三百块钱，难以启齿”

靳朝“靳昕需要做手术，先天性心脏病，除了手术费之外还有高昂的治疗费，靳强本来就没钱这些对他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靳朝“你觉得哪些不光彩的事情，再这些比起来很重要吗？”

靳朝和她说着过往的生活，语气很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也足矣让人身临其境去感受到这份苦楚。

靳朝“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但我不需要。姜暮那边她要是知道了，我也会告诉她你不用担心她”

许尽欢没有回应靳朝的话，用着纸巾擦着唇瓣上的血迹，微微刺痛感传回大脑让她混沌感消失几分。她安慰不了靳朝。

或许说事情已经发生，现在需要不是同情而是认同，认同他的决定，那是他当年权衡利弊抉择最好的一条路。若是换作她自己，今天是靳朝用钱已这样的方式对她。

自己会气得比他还凶。

许尽欢“好，时间很晚了，都早点休息吧”

靳朝“好”

车子在夜色里重新启动，窗外的霓虹光影断断续续地掠过许尽欢的侧脸，晕开一片模糊的暖色。她靠着车窗，眼睑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

许尽欢“靳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回南京吧”

许尽欢“我想我外婆了”

也想那时候明媚的你

后半句话许尽欢没有说出口，靳朝也能懂。

他想说好，却也像许尽欢只敢说如果一样，没办法给她准确的答案。

像他们这样的人，活在当下，才能足矣坚持撑下去。

许尽欢“靳朝你一次，我也一次，在公平里说，我们互相扯平了”

手中行李箱被接过时许尽欢这句话，让靳朝愣了愣，等许尽欢都进了酒店了，他才反应过来许尽欢回答前面饭桌上的问题。

一年前为什么离开

谈不上报复，她想要的是绝对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