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雷绫子身形一滞，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绘心甚八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 18:24，以及日本女排队员们眼中彻底熄灭的光。
他推了推眼镜，清晰地说道：
“雷绫子，我给你一个选择。”
整个场馆，包括绝望的日本队、惊愕的足球组，都屏住了呼吸。
“穿上你的排球服，上场。打赢这场比赛。”
绘心甚八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终于掠过了雷绫子僵直的背影，
“作为交换——”
“从此以后，彻底断掉你对排球的所有念想。你的过去、你的荣耀、你的遗憾、你与这片场地所有的情感联结……用这场胜利，一次性全部结算干净。从今往后，你的世界，只有足球，只有蓝色监狱的目标。”
“若你输，或拒绝，”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那么你在足球上的专注度，将永远会因为这个未解的结而打折扣，这是我看过的‘数据’告诉我的。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走出这扇门，继续你的逃避。”
他给出了一个残酷到极致的二选一：用一场几乎不可能的胜利，埋葬自己的前半段运动生涯，换取后半段毫无杂念的专注。
或者，背负着“临阵脱逃”和“心结未了”的双重枷锁，继续足球之路。
“选择权在你。” 绘心甚八最后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雷绫子身上，这一次，含义更加复杂。
雷绫子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洁世一双手握拳，眼中满是担忧，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替她做出任何决。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雷绫子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排球馆里所有的空气、所有的回忆、所有的爱与痛都吸进肺里，然后——
她猛地睁开眼。
“……好。”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日本队的休息区。
那里，她的旧储物柜钥匙，还由一位经理保管着——仿佛某种冥冥中的预感或默契。
她沉默地接过钥匙，打开那个尘封数月的柜门。
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是那套她曾无比熟悉、象征着荣耀与梦想的国家队一号主攻手战袍。
她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迅速地换下红色的足球训练服，穿上那身蓝白相间的排球服。
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当她重新站在场边，准备替换上场时，整个场馆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几乎掀翻屋顶的欢呼与呐喊。
尤其是日本队的支持者和替补队员们，仿佛看到了绝境中唯一的神明降世。
“绫子！是绫子！！”
“一号！她回来了！！”
“救救我们，绫子！！”
雷绫子对所有的呼喊恍若未闻。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换人区，与眼眶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的队友轻轻击掌，然后，踏上了那片她曾发誓不再回来的赛场。
比赛继续，美国队赛点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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