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间监督脸色难看，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却又被事实与雷绫子眼中那灼人的失望钉在原地。

女排队员们神色各异，震惊、同情、茫然交织。

就在这紧绷到几乎要断裂的空气中，一阵清晰、缓慢鼓掌声，突兀地响起。

“啪、啪、啪。”

所有人循声望去。

甚八不知何时已从观摩区缓步走出，站到了对峙双方的侧面。

他停下鼓掌，目光先是掠过脸色铁青的佐久间监督，然后扫过那群神色复杂的女排队员，最后落回挺直脊背、眼眶发红却倔强不肯落泪的雷绫子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顶棚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天赋、努力、汗水、梦想……在更‘宏大’的‘战略’和资本的面孔前，轻如鸿毛，可以随时被‘调整’，被替换。当事人除了‘低头’或‘离开’，别无选择。而本该维护公平与信念的‘监督者’，却成了劝说‘低头’的人。”

他的目光转向佐久间监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看来，日本的球类运动，不止是足球，都要被你们这套‘规矩’给毁得差不多了。真是令人遗憾，却又在预料之中。”

佐久间监督的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这是我们排球队内部的事！”

“内部？”绘心甚八仿佛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连嘲讽的语调都懒得加重，“从你默许甚至劝说雷绫子接受不公，让她心灰意冷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你们的‘内部’了。”

他向前一步，站到了雷绫子斜前方一点点，将她与佐久间监督及女排队员们隔开。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雷绫子，也是对全场所有人，宣布道：

“现在，雷绫子，是我‘蓝色监狱’——同时也是‘红色监狱’计划的参与者。她的价值、她的未来、她是否有资格站在竞技场上，由她在这里的表现、由她进化的程度、由她能否成为‘世界第一前锋’的可能性来决定。”

他转回头，直视着佐久间监督，声音不高：

“而你，佐久间监督，你已经没有资格，对她的选择、她的道路、她的价值，做出任何评判了。”

“她脚下的战场，早已不是这片排球场。她的对手和队友，也早已换成了另一群人。”

绘心甚八的目光扫过身后那群红蓝交织、此刻正神情各异地望着他的少年少女们。

“至于你们今天的训练，” 绘心甚八对佐久间监督和女排队员们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我的学员们会继续‘观摩’。希望你们能展现出足够的职业素养，毕竟，被资本筛选后留下的‘精英’，也应该有与之匹配的表现才对。”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言以对的佐久间监督，转身，对足球组的众人淡淡下令：

“回到观摩区。‘教学’继续。用你们的眼睛，好好看清楚，在不同的‘规则’和‘背叛’下，所谓的‘团队’和‘个人’，到底是如何生存和毁灭的。”

雷绫子愣愣地看着绘心甚八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女排队员们面面相觑，在佐久间监督难看的脸色示意下，沉默地散开，回到训练场，但气氛已然不同。

双方队员在网前一字排开，鞠躬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