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三个月，我算是摸清了顾川这狗老板的尿性——嘴毒心硬，鸡蛋里挑骨头，还专挑我上班摸鱼、下班卡点的时候精准出现，我俩每天不掐一架，都算这班白上。
这天早上我踩着打卡机最后一声提示音冲进公司，刚把包甩在工位上，前台小妹就凑过来小声提醒：“姐，顾总今早脸色超臭，刚把市场部经理骂了一顿，你小心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藏的早餐——昨晚馋到半夜下单的酱香饼，油香正往外面飘。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冷冽的声音就砸在头顶：“苏皖悦，上班时间吃早餐，扣五十。”
我猛地抬头，顾川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头皱成川字，眼神落在我手里的酱香饼上，嫌弃得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我不服气地把饼往身后藏了藏，梗着脖子反驳：“打卡前十秒到的，不算迟到，早餐我工位上吃又不影响别人，凭什么扣钱？”
“公司规定，工位禁止食用重味食物，”他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睨着我，语气欠揍，“要么扔了，要么扣钱，再加一份检讨。”
“顾川你故意找茬是吧！”我气得脸都红了，昨天他让我加班改方案到十点，今早我差点起不来，买个早餐怎么了，“上次你自己带葱油饼在办公室啃，香飘三层楼，怎么不说自己违规？”
周围同事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着干活，实则耳朵都竖得老高。顾川脸色没变，却噎了一瞬，随即硬邦邦地回：“我是老板，规矩我定的，我说不算就不算。”
“霸道不讲理！”我咬牙，狠狠咬了一大口酱香饼，故意嚼得咔嚓响，“扣就扣，五十块买你一天好心情，值了！”
他气笑了，伸手抽走我手里的饼，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苏皖悦，你这态度，迟早被开除。”
“开除我？求之不得，记得赔我违约金！”我梗着脖子瞪他，心里却有点慌——这工作待遇确实不错，真被开了我还得重新找，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这场闹剧以我被罚打扫茶水间收尾，我一边擦着咖啡机，一边在心里把顾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刚擦完桌子，就看见他端着杯子进来，眉头皱得更紧：“擦这么脏？苏皖悦，你是来上班还是来拆台的？”
“顾总眼瞎？这桌子能当镜子照了！”我抢过他的杯子，往里面狠狠倒了杯黑咖啡，递给他，“喏，您的续命水，喝了赶紧去忙，别在这盯着我找茬。”
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眉头拧得更紧：“糖呢？奶呢？”
“公司规定，茶水间只提供纯咖啡，要加糖加奶自己带，”我学着他昨天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顾总忘了？规矩是您定的。”
顾川捏着杯子的手青筋跳了跳，没说话，转身走的时候，故意撞了我一下，我没站稳，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回头瞪他，他却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欠揍：“站稳点，笨死了。”
中午午休，我刚趴在工位上准备补觉，就被人事部的通知叫去会议室，说是要讨论新的项目方案。一进去就看见顾川坐在主位上，旁边放着一摞文件，看见我进来，他抬了抬下巴：“苏皖悦，昨天让你改的方案呢？拿来我看。”
我心里一惊，昨晚加班改完忘了存优盘，今早急着上班也没来得及传电脑，只能硬着头皮说：“忘带了。”
“忘带了？”顾川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笔扔在我面前，“苏皖悦，你是不是觉得这份工作太轻松了？三天两头出纰漏，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我昨晚改到十点多，就是忘了存而已，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我也来了脾气，“顾总，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大可以换人，没必要天天这么挤兑我。”
“换人？”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地看着我，“现在项目赶进度，你说换人就换人？耽误了进度你负责？”
“那我现在回去拿！”我起身就要走，却被他叫住：“不用了，我让助理去你家拿了，刚打电话说快到了。”
我愣住了，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嘴硬：“顾川，你监视我？”
“我是你老板，关心下属工作进度，叫监视？”他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皖悦，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总觉得我针对你。”
“难道不是？”我坐下，双手抱胸，“从入职第一天你就挑我刺，改方案改十遍，文案改到凌晨，现在连吃早餐都要扣我钱，不是针对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没说话，这时助理敲门进来，把优盘递给我，我插上电脑，打开方案递给他，他一页页翻着，眉头渐渐舒展，没再挑刺，只是淡淡说：“还行，比上次强点，不过这里还有三处要改，下班前给我。”
我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又补了一句：“中午加个班，别想着午休了。”
“顾川！你不讲武德！”我气得差点拍桌子，他却收拾好文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加班费给你双倍，干不干？”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暗骂自己没骨气，咬牙点头：“干！双倍加班费，少一分都不行！”
下午加班改方案，我越改越顺，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抬头才发现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顾川两个人。他坐在对面工位上，也在忙着看文件，灯光落在他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我收拾好东西，走到他办公桌前，把改好的方案放在他桌上：“顾总，改好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接过方案翻了翻，点了点头：“嗯，不错。”
这是他第一次夸我，我反倒有点不习惯，挠了挠头，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等等，还没吃饭吧？楼下有家面馆不错，一起？”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他一脸坦然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说好，你请客！”
“扣了你五十块，请你吃碗面，算补偿。”他站起身，拿起外套，率先走了出去。
面馆很小，却很干净，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顾川熟练地点了两碗牛肉面，多加辣。我看着他，有点好奇：“你不是不吃重味的吗？早上还嫌我酱香饼味大。”
他喝了口茶，淡淡说：“那是上班，私下无所谓。”
面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辣香扑鼻，我吃得满头大汗，抬头看见顾川也吃得很认真，嘴角沾了点辣椒油，我忍不住笑出声：“顾总，你嘴角脏了。”
他愣了一下，伸手擦了擦，没擦干净，我拿起纸巾递给他，他接过，说了声“谢谢”。
这是我们入职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没有争吵，没有找茬，气氛意外的融洽。吃完面，走出面馆，晚风有点凉，他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我说：“苏皖悦，其实你工作能力还行，就是性子太冲。”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我撇嘴，心里却有点暖。
他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心实意地笑，眉眼舒展，少了平时的刻薄，竟有几分好看。他没反驳，只是说：“以后好好干，别再毛毛躁躁的，我不会故意针对你。”
“真的？”我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不会又骗我吧？”
“骗你干什么？”他弹了弹我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笨死了。”
我捂着额头瞪他，却没生气，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狗老板，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回到家，我刚洗漱完，就收到顾川的消息：明天不用卡点上班，晚到十分钟没关系，早餐可以带公司吃，不扣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手指飞快地回复：知道了，狗老板！
那边很快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早点睡，明天别迟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今天和顾川的相处，忽然觉得，和这个狗老板天天闹不停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甚至还有点期待，明天又会吵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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