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七点，豚豚就醒了。但这回他没有尖叫，而是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推开房门，光着脚丫跑向穆祉丞的房间——然后愣住了。

房间里，穆祉丞已经醒了，正坐在书桌前工作。晨光透过窗帘洒在他身上，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豚豚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醒了？”穆祉丞头也不抬地问。

豚豚惊讶：“祉丞哥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穆祉丞终于转头看他，笑了，“只有你光脚走路是这个声音。”

豚豚低头看看自己的脚丫，不好意思地笑了：“哥哥还在睡吗？”

“嗯，让他多睡会儿。”穆祉丞关掉电脑，“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豚豚犹豫了一下，“我做梦了，梦到和你们一起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然后就醒了。”

穆祉丞走过来蹲下身：“什么好玩的地方？”

“有好多好多小摊子，卖吃的，卖玩具，还有人唱歌……”豚豚努力回忆，“很热闹。”

穆祉丞想了想：“你说的是不是市集？”

“市集是什么？”

“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摆摊卖东西，还有表演。”穆祉丞说，“今天正好有周末市集，想去吗？”

豚豚眼睛亮了：“想！”

“那去洗漱换衣服，我们吃完早饭就去。”

八点，所有人都起床了。早餐桌上，穆祉丞宣布了市集的计划。

“周末市集？”穆朵朵眼睛一亮，“我知道那个！在文创园区，有很多手工艺品和小吃，还有乐队表演。”

“豚豚想去看看。”穆祉丞说，“大家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豚豚立刻举手。

王橹杰笑着揉揉他的头发：“那就去吧，听起来不错。”

文创园区的周末市集果然热闹。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音乐声和人群的喧哗声。入口处挂着彩旗，路两边摆满了各色摊位：手作饰品、植物盆栽、手工皮具、插画作品、 vintage衣物……空气中混合着咖啡、烘焙和鲜花的香气。

“哇……”豚豚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紧紧拉着王橹杰的手，“好多人啊！”

“跟紧我，别走散了。”王橹杰握紧他的手。

第一个摊位卖手工陶瓷，杯盘碗碟都是手工拉坯烧制，每个都有细微的不同。豚豚被一只小猫形状的杯子吸引了：“这个好可爱！”

摊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笑着介绍：“小朋友眼光真好，这个杯子是独一无二的哦。”

穆祉丞拿起杯子看了看：“喜欢吗？”

“喜欢！”豚豚点头，但随即又犹豫，“可是……会不会很贵？”

“喜欢就买。”穆祉丞说，“作为你这几天乖乖的奖励。”

豚豚眼睛亮了，但还是看向王橹杰。王橹杰点头：“去吧，跟姐姐说谢谢。”

“谢谢姐姐！”豚豚接过包好的杯子，宝贝地抱在怀里。

接下来，他们逛了更多摊位。穆朵朵在一个卖手工首饰的摊位前走不动了，试戴了好几条项链，最后选中了一条银色的星月吊坠。

“好看吗？”她转头问穆祉丞。

“好看。”穆祉丞很给面子。

“那哥你买给我。”穆朵朵理所当然地说。

穆祉丞笑了，掏出钱包：“好。”

豚豚看到了，拉拉王橹杰的手：“哥哥，我也想要礼物给朵朵姐姐。”

“你想送朵朵姐姐什么？”

豚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卖手工香皂的摊位上。香皂做成了各种形状：花朵、水果、小动物。他选了一只小猫形状的香皂，包装纸上还画着可爱的猫爪印。

“朵朵姐姐喜欢猫！”豚豚得意地说。

穆朵朵收到礼物时果然很开心：“谢谢豚豚！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猫？”

“因为你手机壳是猫的，睡衣也是猫的。”豚豚认真地说。

“观察力真强！”穆朵朵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豚豚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王橹杰和穆祉丞在后面看着，相视而笑。穆祉丞轻声说：“豚豚很细心。”

“嗯，从小就这样。”王橹杰说，“记得他三岁时，就能记住我妈妈每天吃药的时间，到点就提醒她。”

“是个好孩子。”

市集中央有个小舞台，一支民谣乐队正在表演。主唱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弹着吉他，声音温柔。他们唱的是原创歌曲，关于夏天、少年和未完的梦。观众围成一圈，有的站着听，有的坐在草地上。

“要听吗？”穆祉丞问。

“要！”豚豚已经在草地上坐下了。

四个人找了一处树荫坐下。夏日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音乐声飘在空气中。豚豚靠在王橹杰腿上，眼睛半闭，看起来很享受。穆朵朵跟着音乐轻轻哼唱，穆祉丞则专注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王橹杰看着身边的这三个人——他的弟弟，他的爱人，他爱人的妹妹。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斑驳陆离。音乐，笑声，人群的低语，一切都那么和谐。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穆祉丞侧脸看着舞台，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豚豚靠在他腿上，昏昏欲睡；穆朵朵在旁边微笑，头发被风吹起。

这张照片，他想他会珍藏很久。

乐队唱完最后一首歌，观众鼓掌。主唱鞠躬致谢，然后说：“下一首歌，送给所有相爱的人。”

前奏响起，是首温柔的情歌。歌词讲的是平凡的日常，早晨的咖啡，傍晚的散步，深夜的拥抱。简单的词句，却唱出了爱情最真实的模样。

王橹杰感觉到穆祉丞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然后握住了。在人群中，在阳光下，这个牵手隐秘而坚定。他没有转头，只是回握住，手指交缠。

歌唱完了，掌声再次响起。豚豚被掌声惊醒，揉揉眼睛：“完了吗？”

“完了，该去找吃的了。”穆朵朵站起来，“我闻到烤肠的香味了！”

午餐是在市集的小吃区解决的。各色美食摊位一字排开：日式章鱼烧、墨西哥卷饼、泰式奶茶、手工汉堡……豚豚每样都想尝，被王橹杰制止：“不能吃太多，会拉肚子。”

“那就每样尝一点点。”豚豚讨价还价。

最后他们买了章鱼烧、烤肠、炸鸡和四杯果汁，找了张野餐桌坐下。豚豚吃得满嘴酱汁，穆祉丞很自然地拿纸巾帮他擦。

“祉丞哥哥好像我妈妈。”豚豚说。

穆祉丞失笑：“我有那么老吗？”

“不是老，是细心。”豚豚认真地说，“我妈妈也会帮我擦嘴。”

“那我是男妈妈。”穆祉丞逗他。

“男妈妈是什么？”

“就是……像妈妈一样细心的男生。”

豚豚想了想：“那哥哥是男爸爸吗？”

王橹杰被果汁呛到了。穆朵朵拍着桌子笑：“豚豚你太有才了！”

吃完午餐，他们继续逛。市集深处有个手工体验区，可以自己动手做皮具、陶艺或木工。豚豚被木工体验吸引了——可以用小木块做各种小物件。

“我想做！”豚豚举手。

“那就做。”穆祉丞给他报了名。

木工体验的指导老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叔叔，很有耐心。豚豚选了做一个小木马，需要用到小锤子、锯子和砂纸。王橹杰和穆祉丞一左一右陪着他，帮他扶住木块，指导他用力。

“要这样锯，慢慢来。”穆祉丞握着他的手，教他如何下锯。

“对，保持这个角度。”王橹杰在旁边提醒。

豚豚很认真，小眉头紧皱，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一点。锯木头需要力气，他额头上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没喊累。

一个小时后，一个小木马初具雏形。虽然边缘有些粗糙，形状也不是很对称，但豚豚宝贝得不行：“这是我做的！”

“真棒！”指导老师夸赞，“小朋友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很有天赋。”

豚豚骄傲地举起小木马：“我要送给叔叔阿姨！”

“我爸我妈肯定会喜欢。”穆朵朵说，“这可是我们豚豚亲手做的。”

做完木工，豚豚也累了。他们找了家咖啡馆休息。豚豚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小木马。王橹杰给他盖上自己的外套，动作温柔。

“豚豚今天开心吗？”穆祉丞轻声问。

“开心疯了。”王橹杰看着弟弟熟睡的小脸，“他很久没这样玩一整天了。”

“你也很久没这样放松了吧？”穆朵朵说，“这几天你都陪着他，都没时间想别的。”

王橹杰一愣。确实，这几天他几乎忘记了新加坡的事，忘记了那个还没说出口的秘密。他沉浸在家庭的温暖中，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沉浸在豚豚带来的欢笑中。这种忘记是暂时的，但也是美好的。

“嗯。”他承认，“这几天……很轻松。”

“那就保持下去。”穆祉丞说，眼神温柔，“有时候想太多反而不好。活在当下，享受当下，就够了。”

活在当下。这个词击中了王橹杰。是啊，如果他总是担心未来，就会错过现在的美好。新加坡的事总会解决，但和穆祉丞、和豚豚、和朵朵一起度过的这个夏天，只有一次。

“嗯。”他点头，“活在当下。”

咖啡馆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咖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窗外的市集还在继续，人群熙攘，笑声不断。这个夏日的午后，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穆朵朵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今天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这张，豚豚做木工时的样子；这张，哥你给豚豚擦嘴；这张，橹杰哥看表演时的侧脸……”

她翻到一张照片，是王橹杰和穆祉丞在音乐表演时牵手的瞬间。照片拍得很巧妙，只拍到了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拍到脸，但那种亲密感却呼之欲出。

“这张最好。”穆朵朵说，然后抬头看他们，“我可以发朋友圈吗？就说……朋友牵手。”

王橹杰和穆祉丞对视一眼。穆祉丞点头：“可以。”

“太好了！”穆朵朵立刻开始编辑，“配文就写：夏日市集，和重要的人。”

照片发了出去，很快就有人点赞评论。穆朵朵一条条看：“哇，你哥和王橹杰关系真好啊！”“手牵得这么紧，是我想多了吗？”“夏日氛围感拉满！”

穆祉丞的手机也震动了，是同学发来的消息：“在朋友圈看到你妹发的照片，你和王橹杰……？”

穆祉丞平静地回复：“嗯。”

一个字，却表达了很多。对方回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

王橹杰看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穆祉丞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公开他们的关系。从朋友圈的照片开始，从同学的询问开始，从小小的、不张扬的方式开始。

“祉丞……”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穆祉丞看着他，笑了：“不用谢，这是应该的。”

豚豚在这时醒了，揉揉眼睛：“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该回家了。”王橹杰说，“晚上叔叔阿姨等着我们吃饭呢。”

回家的路上，豚豚还在兴奋地讲述今天的经历。他抱着小木马，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橙红色，夏日的晚风吹来，凉爽宜人。

这个周末市集的一天，在笑声、音乐、美食和手工中结束了。没有惊天动地的事，没有深刻的对话，只有平凡的、琐碎的、温暖的日常。

但正是这些日常，构成了生活最美好的部分。

回到家，豚豚把小木马送给穆父穆母，两人果然很喜欢。穆母把它放在电视柜上，说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特别的礼物。豚豚开心得脸都红了。

晚饭后，他们又打开了星空投影仪。豚豚躺在穆祉丞腿上，指着天花板：“祉丞哥哥，今天我们能找到北斗七星吗？”

“能。”穆祉丞用激光笔指向星空，“看，那里。”

“找到了！那……我们能许愿吗？”

“对着星星许愿？”

“嗯！妈妈说，对着星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那就许吧。”

豚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很认真地许愿。许完愿，他睁开眼睛，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我许了什么愿？”

“什么？”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这样开心。”豚豚说，然后补充，“还有，希望祉丞哥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王橹杰感到穆祉丞握住了他的手，很用力。

“豚豚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穆祉丞轻声说。

“嗯！”豚豚用力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去睡吧。”

洗漱，讲故事，睡觉。又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豚豚很快就睡着了，这次他一只手抓着王橹杰，一只手抓着穆祉丞，像要把两个人永远连在一起。

黑暗中，王橹杰轻声说：“豚豚今天许的愿……”

“我知道。”穆祉丞打断他，“那也是我的愿望。”

“可是……”

“没有可是。”穆祉丞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会实现这个愿望的。一起。”

王橹杰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穆祉丞的手。

窗外，真实的星空下，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但房间里，投影的星空还在旋转，像一个温柔的承诺。

这个夏天，这个市集日，这个许下的愿望，都将成为他们记忆中最明亮的星。

而未来，不管有多少挑战，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很快乐。

这就够了。

第45章 周末市集的烟火气

第45章周末市集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