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正看着他们几个聊得热闹，心里不太舒服，但也说不上什么。她佩服姜黎厉害，她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岑野笑着问：“那大小姐，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姜黎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证据都到手了，直接起诉。”

“起诉是没问题，但你确定那个酒鬼顶得住？他背后有人撑着。”

姜黎皱了皱眉：“谁？”

“你们摆寿宴那会儿，我让人去摸了个底。乔子晴她爸背后是姜家的人。换句话说，今天这出戏，是你那两位好亲戚安排的。”

姜黎听完，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他们想早点接管姜家，顺手把我这个碍事的女儿清理掉。”

“猜中了。那你准备怎么应对？”

姜黎笑了一下，笑意没抵达眼底：“他们都这么费心思了，我总不能辜负他们的好意。”

乔子晴松开手，瞥了一眼地上蜷缩的男人，又看向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姜黎派你来的？”

陆栖晏点了点头：“准确地说，是她花钱雇的我。”

“那你也是替她办事，不是帮我。”

陆栖晏没有否认：“乔小姐头脑很清醒，那我也直说了。我接这个案子，确实不是为了你。姜黎付了酬劳，我做好分内的事，仅此而已。”

乔子晴沉默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父亲名下的债务、家暴记录、赌博流水，这些证据我都整理齐全了。刑事部分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民事部分可以申请强制隔离，以后他再也无法接近你。”

“听起来不难。”

“不难是因为证据扎实。但有一个前提需要你配合。”

乔子晴注视着他：“你说。”

“法庭上，你不能心软。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必须坚持到底。只要你动摇一次，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乔子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我不会退缩的。”

陆栖晏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纸，放在桌上：“这是起诉状，你先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明天签字。”

乔子晴接过来，快速扫了几眼，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让她有些头疼。她抬起头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姜黎付了你多少钱？”

陆栖晏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这个不方便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我接这个案子，并不是因为钱。”

乔子晴盯着他：“那是因为什么？”

“以前接过一个差不多的案子。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她爸转手卖了三次。那时候我刚入行，以为打赢官司就是帮她。后来官司赢了，她爸进去了，但她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他停了一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乔子晴没有说话。

陆栖晏继续说道：“姜黎找我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不仅要让你父亲进去，还要确保你能安稳地走下去。她说你已经有人愿意接纳了，周老收了你当徒弟，你不能背着这样的家庭背景去海市。”

他合上钢笔帽：“所以这个案子，我接得不亏。”

乔子晴低下头，手指紧紧捏着起诉状的边缘，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明天几点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