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县天一冷,姜黎就收拾东西走了。
第二天一早,祁正下楼,看见餐桌边空着。他往厨房喊了一声:“爸,姜黎呢?”
祁檀正往锅里磕鸡蛋,闻言应了一声:“哦,你说姜小姐啊。昨晚走的,回她自己家了。”
火关上,他把煎蛋铲进盘子,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句:“之前不就跟你提过,人家是姜家的人,哪能一直住咱这儿。”
祁正“嗯”了一声,低头往自己碗里盛粥,没再往下接话
台球厅里吵得很,杆子撞球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祁正俯身,瞄了半天,球没进。
秦凡在旁边看得分明,把球杆往旁边一靠,走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他:“阿正,第五次了。你这心思,飘哪儿去了?”
祁正直起腰,没好气地把杆子往桌上一扔:“滚,轮到你了。”
秦凡没去捡杆子,反而往他跟前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行了,还装。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不就是因为那个姜黎走了么。”
他顿了顿,看着祁正的侧脸,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到底是烦她,还是……舍不得她走?”
祁正自己也理不清。每次稍微往深了想,就觉得心口闷,索性就不再去琢磨
再见到姜黎,是三年后的事
那天他一个人去参加慈善晚宴,刚从露台走进主厅,就在香槟塔旁边看见了她,她也一个人站着,正低头看手机
祁正在那儿站了两秒,还是端着杯子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他说。
姜黎抬眼,看清是他,眼里闪过一点意外:“祁正?”
“嗯。”祁正应了一声,杯里的冰块轻轻撞了一下,“以前的事……对不起”
姜黎笑了笑,跟他碰了下杯
“没事,”她说,“早没放在心上”
姜黎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你也来这儿啊。”
祁正“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会场:“过来办点事,顺便看看。”
姜黎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我们两家,好像有项目是重叠的。”
祁正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是么,那还挺巧。”
自打那场晚会之后,两人碰面的由头就多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邮件往来,后来成了项目会议上的常客。桌上摊着厚厚的企划书和合同,当初秦凡那句“你俩要是真合作了才叫有意思”的玩笑,就这么一点点成了真的
两家合作越绑越深,祁家那边先动了念头,想往联姻上靠。
消息传到姜黎这儿,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回绝了。
“我现在只想把公司的事理顺,”她对自家老爷子说,“别的以后再说。”
合作越往后,祁家递过来的合同就越不对劲。条款一个比一个刁,明摆着是借着合作的壳,往死里压姜家的空间。
姜黎把最新那版合同翻到最后几页,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眉头越皱越紧。
她合上文件夹,扔回桌上,对秘书只丢下一句:“这条件,签不了。”
她心里清楚,祁家这是在逼她。因为联姻的事被她一口回绝,对方就开始在这上面动手脚,想用合同把她钉死
第三天上午,姜黎就收到了新版合同。
她翻到之前那几页,划红线的地方都被改了回来,措辞重新斟酌过,不再卡着脖子要价。
落款签名那栏,还是祁正的名字
姜黎盯着对话框看了片刻,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不想联姻,我也不想。」
那边回得很快。
「我知道。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