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姜黎在班里算不上多活跃,但也不再是生面孔。晨读时会有人顺手多带杯豆浆放她桌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也有女生会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只有祁正,好像还停留在她转学来的第一天,收作业时,他会直接从她那一排的过道走过去,仿佛她那个位置是空的
前后桌讨论题目,她的意见传到他那里,就像石子丢进深井,听不见半点回响。偶尔在祁檀家狭窄的客厅碰见,他也是侧身擦过,仿佛她只是堵会移动的墙
这天姜黎回来得特别早。刚走到楼道口,就听见屋里的争吵声,门板都没能完全挡住。
是祁檀的声音,听着又急又怒:“……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人家是正经客人,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祁正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又硬又冲:“客人?什么客人能一住就是一个月,还能不声不响塞进我们班?你编也编个像样点的。”
屋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声音。
姜黎站在门外,停下了掏钥匙的动作。
下一秒,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祁正绷着脸冲出来,差点跟她撞上。他看见她,脚步猛地刹住,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又冷又沉地在她脸上盯了两秒,然后一言不发,擦着她的肩膀快步下了楼。
姜黎回过头,看见祁檀站在玄关,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看见姜黎,脸上的怒色还没完全褪去,又浮上点窘迫,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问了句:“……黎黎回来了”
姜黎“嗯”了一声,弯腰换鞋:“兼职的地方今天没什么事,让我先回来了。”
祁檀脸上的神色还不太自然,他朝厨房偏了偏头:“那…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晚点吧,”姜黎直起身,没往屋里走,手搭在了门把上,“我出去一下。”
她没多说,拉开门走了。
小县城的傍晚,街上没什么人。姜黎走过两条街,在一家灯光昏暗的台球厅门口停下。门帘很旧,里面传出球体碰撞的脆响和零散的说话声。
她走进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吧台后面坐着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请问,”姜黎开口,“祁正在这么?”
男人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扫过她身上的校服。
“哦——”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长了声音,朝里面扬了扬下巴,“阿正在里头。你是他那个……”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姜黎脸上没什么变化,只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笑了笑,朝里面喊了一声:“阿正!有人找!”
喊完,他转回头,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打探的意思:“你就是最近住他家的那个……女同学?”
姜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已经看向他身后的台球厅里面
祁正从一张台球桌边转过身,手里拎着球杆。看见是姜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的空球桌
“来一局?”他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黎看了一眼那张空球桌,点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