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没说话,把衣服抽出来,递还给他
姜黎不想跟他说话,起身要走。
校服领子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拽住,她往前一栽,差点被勒得喘不过气,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他身上。
头顶传来祁正的声音,压得很低:“叫你呢,听不见?”
这话她好像也对他说过。就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那时她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当时他是什么反应?脸冷得像结了冰,好像为她停下脚步已经用光了所有耐心。
姜黎也想摆出那副脸色,但她学不来祁正那股狠劲。她也不敢。把他惹急了,最后难过的还是她自己
他一时兴起的愧疚,根本不值得信。她要是这会儿心软,下次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这道理,早在一个月前祁正对她说“你算个什么东西”的时候,她就想通了。
姜黎从他身前挣开,理了理头发,扔下一句:“你别跟着我。”
这话说了等于白说。祁正抬脚就要跟,那边秦凡喊他:“阿正,等等!”
祁正回头看了一眼,姜黎趁机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很快。
秦凡走过来,祁正沉着脸作势要踹他:“你最好真有事。”
秦凡侧身躲开,啧了一声:“我说,你是真不会啊。你刚才当众让人下不来台,现在就算追上去,人家能给你好脸?”
祁正心烦,仰头把矿泉水喝光,一把捏扁瓶子:“什么时候轮到她不想搭理我了?”
“认清现实吧你。你再这么横,真把人弄跑了怎么办?”
祁正折腾一上午都没进展,姜黎翻来覆去就一句“没有和你说话的义务”,他那点所剩无几的耐心都快耗光了。
“再闹我真不管了。”
秦凡心想哄人哪有这么哄的,这哪儿是哄,简直是逼人低头——老子给你脸你就得接着,不接就收拾你。他教的那套“友善沟通”的方法,到祁正这儿全变了味,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威胁,不像求和,像恐吓。
失策了
但看祁正脸色难看,秦凡把话憋了回去,胳膊搭上他肩膀:“行了,先吃饭”
午休时间,学校很快空了
昭县一中没有食堂,学生老师基本都是本地人,家离得不远不回家吃的,校门口马路两边全是小饭馆,从早开到晚
姜黎来这儿以后,一直是沈蘩给她做饭,天天不重样,她还没在学校附近吃过
今天是头一回
沈蘩一大早就出门了,去县东头看老朋友,从西梁过去路不近,得早点走。夏藤没让她准备午饭,打算自己和姜黎解决
校门口小饭馆一家挨着一家。姜黎和夏藤走出去一截,挑了家门面还算干净的
中午学生多,离校门近的几家都坐满了,她们选的这家稍远,还有空桌
两人进店,墙上是张巨大的绿底白字菜单。她们仰头看了一会儿,姜黎问夏藤想吃什么,夏藤说都可以。最后姜黎指着菜单最后一栏,对老板说:“两碗清汤砂锅”
老板应了声,让她们先坐,撩起帘子进了后厨
付完钱,她们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茶水要自己倒,姜黎起身去消毒柜拿碗,里面铺着白毛巾,摆着两排不锈钢碗,没有茶杯
她拿了两只碗,倒上热水,端回桌上
碗沿有些烫手。她指尖在碗壁上轻轻蹭了两下,抬起眼看向对面的夏藤。
“上次的事,”姜黎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我妈做的。对不起,连累了你和时砚”
夏藤端起碗,热气扑在脸上,她没立刻说话,等那阵热气散了些,才开口:
“你道什么歉,动手的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