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看着她:“昨天电话,怎么没回?”
姜黎把最后本书放进桌肚,声音很平:“忘了。”
“这也能忘?”
“为什么不能忘。”姜黎抬起眼,看向他,“你打人、砸东西的时候,不也忘得挺快么。”
祁正被她这句话堵得呼吸一滞。
欺负过多少人,他自己也数不清。他从不去回想这些事,想了也没意思。这世界对他什么样,他心里清楚,他没理由对别人好。
好人?或许有吧,但反正不会轮到他。
他看着姜黎,那股熟悉的、混不讲理的念头又冒了上来——他只觉得所有人都欠他的。
就算眼前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也觉得她欠他点什么。
为什么?
祁正看着她,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从小就觉得,这世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认识他的讨厌他,不认识的也朝他指指点点。他吼回去,别人就骂得更凶
小时候在巷子里,有小孩拿石头丢他,骂他没爹没娘。他还手,那小孩就哭,小孩他妈冲上来扯着他头发扇他耳光,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没爹没娘,没教养,怎么不去死。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手,错了吗?
后来他明白了。还手没错。但像他这样的人还手,就有错。
谁家丢了东西,都说是他偷的。谁家孩子哭了,都说是他欺负的。他喊破嗓子说不是,没人听。他们说,你看,干了坏事还不认。
别的孩子哭有人哄,他哭只会挨更狠的打。祁檀在外头自身难保,根本不管他死活
祁正被她问住了。
他干过的混账事太多,什么时候说过不让收她作业,他压根没印象。
姜黎看他那表情就明白了,脸上没什么波澜:“忘了?也对,你做过的事,自己当然记不住。”
这话听着平平淡淡,却让祁正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烦闷又冒了出来。他伸手,一把将她桌上那几本练习册抽走,转身丢给旁边的秦凡:“去,给她交了。”
秦凡正看戏呢,被册子砸了个正着,嘴里“啧”了一声,还是抱着东西走开了。
有人去交,姜黎也懒得再争。她坐回座位,刚翻开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啪”一声,把摊开的书给合上了。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心里那点软乎的东西,被一点点打没了,磨硬了。剩下的只有一股横冲直撞的恨,和觉得全世界都欠他的念头
他干脆拖了把椅子,反着跨坐在她旁边,两条腿蹬在旁边的桌腿上,把她堵在了座位里。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
祁正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不说话?”
姜黎没回头:“不想说。”
祁正也不急,伸手拿起她的笔袋,打开看了看,里面的笔都是同一个颜色。
“那什么时候想跟我说?”
姜黎转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你有什么事,值得我非得跟你说?”
祁正:“把误会说清楚。”
姜黎转过脸看他,眼神很静:“我们之间没什么误会。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我觉得我也不欠你什么,用不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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