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姜黎看着林雨薇的样子笑出了声，就这心态还想抢我的位置，怎么这么天真呢？

她直接拿过林雨薇的电话“妈”

原本还在伤心的姜母听见姜黎的声音不可置信

“黎黎是你吗？你说句话黎黎”

姜黎：“是我，妈”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等林雨薇那个贱蹄子回来了，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黎没死就好，现在她一个人就有一个公司，要死她死了这笔买卖可不划算

姜黎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稳定了一点，才开口

“妈”她说“林雨薇还在这儿，吓得不轻，你要和她聊聊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很慢，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气声

“电话给她”

姜黎把电话给她，林雨薇迟迟没接，她知道她在害怕不敢接，姜黎也没有催她，就这样一直举着一种无形的压迫

林雨薇最终还是接过电话“妈…”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林雨薇”

姜母的声音传过来，很平静和刚刚发火的人简直是两个人

“刚才吓到了吧，我也吓到了，上次还是阿黎高一那年跟同学去爬山，下雨，路滑，她摔了一跤，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

“我扔下所有人往外跑，脚崴了，肿了半个月，我当时就在想，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女儿不能有事，她得好好的活着比谁都像样，走到哪儿都不能让人看低了，谁让她不好过，我就让一辈子都谁不好过”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是对的，知道要告诉我，这很好，这说明我没白养你，至少教会了你，什么事该让家里知道”

她停了一下，电话里传来很轻的瓷器碰桌面的声音，叮的一声。

“但有些事，知道了，就得烂在肚子里，有些话，说出来了，就得想清楚——这话说出来，是能让你往上走一步，还是能让你摔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阿黎今天要是真出了什么事……”

她停住了，这次停得有点久，久到能听见电话那头很轻的呼吸声，一下，两下

然后她说：

“不值得。”

“为这种事，不值得。”

林雨薇的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我今天失态了。”姜母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摔了杯子，骂了人，在你爸面前哭得不成样子。难看。太难看。这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这张脸往哪儿放。”

“但我认。为我女儿，我认。”

“雨薇，你记着，今天这事，到这儿就完了。阿黎说是玩笑，那就是玩笑。她说你找不到人着急，你就是着急。她说你是为她好——”

她在这里很轻地、很短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没什么温度，像冬天呵出来的一口白气。

“你就是为她好”

“听懂了没？”

林雨薇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嗯？”

“……懂了”

“懂了就好”姜母的声音松下来，甚至带了点疲惫的温和，“早点带姐姐回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王姨熬了汤，你们俩都喝点，定定神”

电话挂了

忙音嘟了一声，没了

林雨薇还握着手机，屏幕黑了，像块冰冷的石头，照出她自己的脸——妆全花了，眼泪把粉底冲得一道一道的，口红糊在嘴角，像干了的血渍

可她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站在这个又闷又吵的台球厅，空气里有烟味，有汗味，有廉价的香水味。耳朵里还绕着那个女人平静的、温和的、一句一句都在告诉她“你算个什么东西”的声音

那声音那么体面，那么有分寸，那么为她着想

却让她胃里一阵抽搐，恶心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