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神坛困死万重关,一念唯求故人安。
自爆灵根焚祭殿,粉身换尔一生宽。
古神祭殿内阴气翻涌,白骨铺地,邪煞之气缠骨蚀魂,殿外青珩率青氏族人浴血厮杀的金铁交鸣之声阵阵传来,却终究被仙门联军层层阻隔,难破重围半步。
白烬抬眼望着这座被彻底污化的祭殿,再看四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他比谁都清楚,今日已然陷入死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任凭是谁,都再难带着楚辞全身而退。
青珩拼尽全族尚且难进,商玄远在外界无力驰援,白家残魂微弱难护,他们二人,终究是被死死困在了这埋骨之地。
百年亡命,两世含冤,他早已看淡生死,可唯独放不下身边这个两世为他落泪、一路死拽不肯放手的少年。
楚辞是他黑暗百年里唯一的光,是他颠沛路中唯一的暖,是他拼尽一切也要护住的人。他可以死,可以魂飞魄散,可以背负污名长眠,却绝不能让楚辞陪他一同殒命于此。
心底那道决绝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钉死。
他缓缓握紧掌心的白玉守魂笛,这柄与他血脉相连的白家镇族至宝,一旦引爆自身全部血脉灵力,再催动笛中本源之力,足以在瞬间炸开,将这座染满无辜鲜血的祭殿彻底摧毁,既断了世家祭神的邪路,更能为楚辞炸开一条逃生的生路。
唯一的代价,便是他自身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可能。
白烬垂眸,深深望着身旁的楚辞,金瞳之中盛满了此生所有的温柔与不舍,还有那藏在深处、无人知晓的诀别。他轻轻握住楚辞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将力道握得极紧,似要将这最后一刻的温度,永远刻在魂灵里。
逃不掉了,也无需再逃。
他此生别无他求,唯愿楚辞能活下去,平安离开这人间炼狱,往后岁月,无追杀,无冤屈,无颠沛,安稳度此余生。
心意已决,再无更改。
白烬不动声色地敛去周身气息,默默催动体内沸腾的血脉,静待那一刻的到来——以自身粉身碎骨,换眼前人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