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楚辞死拽不肯放，哑者无声胜千言

诗曰：

惊觉身侧人空去，疯追君前死拽衣。

哑口难呼声裂肺，一瞳一泪胜千词。

残夜风寒如刀，割过白家旧地的断壁残垣。

楚辞猛地从浅眠中惊坐起身，指尖一凉，身侧再无半分温度，那颗心瞬间坠入冰窟。

睁眼只见篝火已灭，白烬的身影不见踪影，唯有那支白玉笛静静躺在身旁，周遭白家残魂的微光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戚。刹那间，他什么都明白了——白烬要独自赴死，要以自己的命，换他独活。

楚辞发不出半点呼喊，喉间只挤出细碎的闷响，通灵金瞳瞬间被恐慌与剧痛浸得通红。他不顾伤口崩裂的剧痛，连滚带爬冲出破殿，夜色里一眼便望见白烬单薄的背影，正一步步走向仙门杀机滔天的包围圈。

他疯了一般拔腿狂奔，寒风吹乱发丝，衣衫上的血迹被风刮得冰凉，满心满眼只有那个要赴死的少年，半步都不敢慢。

几步追上，楚辞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拽住白烬的衣袖，指节攥得泛青白，仿佛要将那衣料揉进骨血里，半步都不肯让他再往前。

白烬身形骤然僵住，回头便撞进楚辞泪雾弥漫的金瞳中。

少年泪如雨下，滚烫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他拼命摇头，长发散乱，满脸都是绝望与执拗，那眼神分明在嘶吼：我不准你走，不准你丢下我。

楚辞生来失语，不能哭嚎，不能辩解，说不出一句挽留。

可他抬起颤抖不止的手，在夜风里用尽全力、急促而决绝比划着手语，每一个手势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道，像是无声的呐喊：

我不要你死！

我要和你一起！

生同生，死同死！

没有声音，没有言语，

可那通红的眼，滚落的泪，死不肯松的手，剖心般的手语，

比世间任何哭喊、任何千言万语，都更戳心刺骨，更撼人心魂。

白烬僵在原地，所有赴死的决绝，瞬间崩碎成泪。

他以为放手是成全，却不知，对楚辞而言，他若死，这天下再无半分生趣。

哑者无声，却以最赤诚的心意，道出了此生最重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