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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追杀复重来

故梦山河

惊变·箭雨围孙府,巾帼破危局

婚约敲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越过千山万水,不过旬日便传入了京城的深宫之中。

紫宸殿内,龙案上的奏折散落一地,明黄色的龙袍被怒火燎得微微发颤。年轻的新皇登基不过数年,根基未稳,本就对盘踞江东的孙家心存忌惮,更对当年未斩草除根的刘家余孽耿耿于怀。如今听闻曹家竟要与孙家联姻,且迎娶的还是顶着“柳”姓、流着刘家血脉的柳琴儿,只觉得这是曹家与江东联手,妄图撼动他皇权的铁证。

“放肆!简直放肆!”新皇猛地拍碎了龙案上的玉如意,碎片四溅,“曹潍小儿!竟敢背着朕与江东余孽勾结!还有那刘元玉,果然是狼子野心,十几年的蛰伏,终究是要露出獠牙!”

殿内侍立的锦衣卫统领,一身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闻言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沉如寒铁:“陛下息怒!臣请命,即刻率领缇骑南下,重启追杀令,将曹家与孙家、刘家余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新皇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咬牙道:“准!此次行动,由你亲自带队!目标——柳琴儿、曹潍,还有那孙府上下!朕要让天下人看看,与朕作对的下场!”

一道杀气腾腾的圣旨,连夜飞出宫门。锦衣卫的缇骑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离了京城,朝着江东建业的方向疾驰而去。追杀令的阴影,时隔十余年,再次笼罩在了刘家余脉的头顶,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消息传到建业时,已是深夜。

孙府的庭院里,桂花正盛,晚风拂过,送来满院甜香。刘元玉刚处理完府中事务,正坐在灯下,看着柳琴儿临摹的兵书,指尖拂过纸上遒劲的字迹,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柔和。柳琴儿站在一旁,淡金的瞳眸里带着几分忐忑:“母亲,此去京城,女儿……”

“不必担心。”刘元玉抬眸,目光沉静,“有曹家护着你,再加上我们布下的暗线,不会有事。”

话刚落音,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咻——咻——咻——”

无数支淬了寒光的箭矢,如同暴雨般袭来,穿透了窗纸,钉在梁柱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紧接着,便是侍卫的惊呼与兵刃碰撞的铿锵之声,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孙府的宁静。

“敌袭!有刺客!”

“保护夫人!保护小姐!”

刘元玉脸色一变,却丝毫不见慌乱。她猛地起身,一把将柳琴儿拉到身后,厉声喝道:“关紧门窗!传我命令,府中侍卫全员戒备,启用暗堡的连弩!”

她的声音清亮锐利,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让慌乱的侍卫们瞬间安定下来。十几年的风雨磨砺,早已让她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柳琴儿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白浅粉挑染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静:“母亲,是锦衣卫的人!”

刘元玉点头,目光如炬,透过窗缝看向外面。只见府墙之外,黑压压的全是身着黑衣的杀手,个个身手矫健,手中的绣春刀在月光下闪着噬人的光。为首之人,正是那锦衣卫统领,他立于阵前,眼神阴鸷,手中的长刀一挥,又是一波箭雨袭来。

“孙幽恒!”刘元玉扬声高喊。

孙幽恒的身影很快从夜色中冲来,他身披铠甲,手持长枪,脸上满是凝重:“元玉,外面全是锦衣卫的缇骑,人数太多,我们被包围了!”

“我知道。”刘元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快速扫视着四周,目光落在府内的密道入口方向,“你立刻带着琴儿和府中老弱妇孺,从密道撤离,去城外的据点暂避!记住,务必护住琴儿的安全!”

“那你呢?”孙幽恒急道,“我留下陪你!”

“不必。”刘元玉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孙府是江东的屏障,我若走了,军心必乱。这里,有我坐镇!”

她抬手,摘下墙上挂着的长剑,剑光出鞘,冷冽如霜。这把剑,是她十几年前,从刘瑧的遗物中寻到的,一直未曾动用。此刻握在手中,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你快走!”刘元玉厉声催促,“告诉城外的驻军,天亮之前,务必驰援孙府!”

孙幽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他咬了咬牙,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道:“琴儿,走!”

柳琴儿望着母亲的背影,眼眶微红,却没有落泪。她对着刘元玉深深一揖:“母亲保重!女儿在城外等你!”

说完,她便跟着孙幽恒,朝着密道的方向疾奔而去。

刘元玉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身,目光扫过院中浴血奋战的侍卫,声音铿锵有力:“诸位听着!今日孙府被围,不是末日,是我们反击的开始!锦衣卫以为我们蛰伏十几年,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错!今日,就让他们看看,江东孙家的厉害!”

她手持长剑,率先冲出了房门。剑光闪烁,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两名冲上来的杀手。多年的隐忍与算计,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熟知孙府的每一处防御布局,哪里有暗弩,哪里有陷阱,哪里可以居高临下反击,全都烂熟于心。

“左翼侍卫,退守回廊,用滚石檑木!”

“右翼,放火箭,烧他们的云梯!”

“暗堡的连弩手,瞄准为首的那个锦衣卫统领!”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发出,条理清晰,杀伐果断。原本被动的战局,竟在她的指挥下,渐渐稳住了阵脚。

箭矢依旧如雨,喊杀声依旧震天。刘元玉站在廊下,一身素衣被鲜血溅染,却如同一尊不败的战神。她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与战意。

她想起了刘瑧倒在桃花林的模样,想起了柳君莲的杳无音信,想起了被偷走的小女儿,想起了这十几年在江东的步步为营。

新皇要杀她,锦衣卫要灭她全家?

那就战!

战到天翻地覆,战到血流成河,战到这腐朽的王朝,露出它的累累白骨!

夜色深沉,孙府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建业城。一场关乎江东存亡、关乎刘家复仇的血战,在箭雨与刀光中,拉开了最壮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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