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阵凉风吹进窗时,乔芽正蹲在花店后门翻土。泡沫箱里的薄荷长得太密,得分些到新盆里。指尖掐断多余的茎叶,清清凉凉的气息漫开来,倒比冰箱里的冰汽水更醒神。
“乔姐,这薄荷能吃吗?”来送花材的小周探头进来,鼻尖动了动,“闻着怪舒服的。”
乔芽直起身,把分好的薄荷苗递给她:“洗干净能泡水,拌沙拉也行。”她拍了拍手上的土,“上次让你留的玻璃瓶呢?正好种几棵。”
小周从包里掏出个细口瓶,瓶身缠着麻绳,是她自己缠的:“这不给您带过来了嘛。”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泡沫箱,“乔姐,您这儿的薄荷怎么总比别家的香?”
“大概是浇水勤吧。”乔芽笑了笑,接过瓶子往里填土,“根须得舒展着放,不然长不开。”她指尖捏着薄荷的根须,轻轻捋顺,“就像人似的,心里别打结,日子才能过得舒展。”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程砚礼走进来,手里拎着个纸袋:“刚路过市场,见有卖糖炒栗子的,热乎的。”他把纸袋递过来,“你上次说想吃。”
乔芽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温温的。“谢啦。”她往他手里塞了棵刚分好的薄荷,“给,放你办公桌,提神。”
程砚礼低头看那棵薄荷,叶片上还沾着点土,嫩生生的绿。“早上看你朋友圈说薄荷太密,特意早点下班过来搭把手。”他把薄荷别在衬衫口袋里,“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这些盆搬到窗台就行。”乔芽指了指墙角的空花盆,“晒得到太阳,通风也好。”
小周在旁边偷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乔芽:“程哥这是天天来打卡啊?”
乔芽瞪她一眼,脸颊却有点热。程砚礼已经抱起花盆往窗台走,阳光落在他肩上,把薄荷的影子投在玻璃上,轻轻晃动。
“对了,”乔芽忽然想起,“上次让你帮问的那个古籍修复师,有消息吗?”
“联系上了,说下周有空。”程砚礼把花盆摆好,回头道,“我约了下周三,到时候一起去?”
“好啊。”乔芽应着,心里盘算着要带哪本残页过去。风从窗台溜进来,卷着薄荷香和栗子香,把日子吹得软软糯糯的。
小周抱着玻璃瓶,看他们一个摆花,一个递土,忽然觉得这花店的秋天,比窗外的枫叶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