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盒子、十几万现金、中年男人、戴帽子口罩……”程砚礼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写下关键信息,指尖在“红盒子”三个字上敲了敲,“赵阿姨说那盒子是她年轻时陪嫁的首饰盒,红漆描金,上面刻着牡丹花纹,很显眼。”
小林在一旁补充:“我们查了赵阿姨家附近的银行,最近半个月她没取过大额现金。这十几万很可能是她长期存放在家里的。”
“能知道她家里放着现金的,要么是熟人,要么是踩点很久的惯犯。”程砚礼分析道,“去查赵老太太的亲戚和邻居,尤其是最近有经济困难的。另外,排查全市回收旧首饰、古董的店铺,凶手可能会卖掉盒子或者里面的首饰。”
部署完工作,程砚礼再次来到花店。乔芽正蹲在地上,和一只刚飞来的麻雀说话。阳光落在她发梢,碎成点点金斑。
“它说什么?”程砚礼走过去。
乔芽仰头笑了笑:“它说昨天在菜市场看到一个男人,手里提着个红盒子,跟豆豆描述的很像。那男人买了只烤鸭,还跟摊主讨价还价,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
“菜市场?哪个菜市场?”
“就是城南那个老菜市场,离这里不远。”
程砚礼立刻带着队员赶往城南菜市场。摊主们大多记得那个买烤鸭的男人——中等身材,戴黑色帽子,说话确实带点南方口音,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来的,买完烤鸭就往西边走了。
“西边是城中村,租房的人多,鱼龙混杂。”小林打开地图,“我们挨家挨户排查?”
“不用。”程砚礼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先去这里——废品回收站。他提着红盒子,很可能是想找地方处理掉,或者已经把现金拿走,盒子随手扔了。”
两人来到城中村的废品回收站,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分拣废品。
“大爷,昨天有没有人来卖过一个红漆描金的首饰盒?”程砚礼拿出手机,展示着根据赵老太太描述画的盒子草图。
老头眯眼看了看,拍了下大腿:“有!昨天傍晚来的,一个戴帽子的男的,把盒子扔在这儿就走了,说不要钱。我看那盒子挺精致,就留着了,在那边的角落里。”
程砚礼和小林连忙走到角落,果然看到一个红漆盒子,上面的牡丹花纹依稀可见,只是边角有些磨损。程砚礼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底部沾着几根细小的纤维。
“技术队,过来一趟,取证物。”程砚礼拨通电话,又问老头,“那男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看不清脸,戴着口罩呢。”老头回忆道,“不过他左手手腕上有个刺青,好像是个‘勇’字。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像是有点驼背。”
新的线索让程砚礼精神一振。他让技术队把盒子带回化验,自己则带着小林在城中村排查。根据“南方口音、左手刺青‘勇’字、驼背”这几个特征,他们很快从一个房东那里得到了消息。
“你们说的是不是老陈?”房东是个中年妇女,“他前天才租了我家二楼的房子,说话就是南边味儿,左手是有个‘勇’字刺青,背也有点驼。不过今天一早就没见着人了,房门还锁着。”
程砚礼立刻让队员打开房门。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衣柜。衣柜里放着几件换洗衣物,床底下藏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沓沓现金,正好十几万!还有一顶黑色帽子和一个口罩。
“找到钱了!”小林兴奋地说。
程砚礼却皱着眉,拿起那顶帽子翻看——里面夹着一根棕色的头发,显然不是凶手的(根据房东描述,老陈是黑发)。他又检查口罩,内侧沾着一点白色粉末。
“不对劲。”程砚礼说,“如果老陈是凶手,为什么不带着钱跑?反而把钱藏在这里?”
这时,技术队打来电话:“程队,盒子底部的纤维和赵老太太电热毯的纤维一致,说明盒子确实在她家放过。另外,我们在盒子外侧提取到一枚指纹,和之前老花镜上的指纹吻合。”
指纹吻合,钱也找到了,看似证据确凿。但程砚礼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房东正站在院子里,和一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他,肩膀也是一高一低。
“那是谁?”程砚礼问房东。
“哦,那是我弟弟,叫李军,昨天来帮我修水管的。”房东随口答道。
程砚礼的目光定格在李军的左手手腕上——那里隐约露出一个刺青的边缘,和“勇”字的轮廓有些相似。更重要的是,李军转身时,他清楚地看到对方头发是棕色的。
“他也是南方人?”程砚礼追问。
“是啊,跟我一个村的,前几年才来这边打工。”房东说。
程砚礼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让队员去查李军的底细。结果显示,李军有盗窃前科,三年前因为偷东西被判过刑,而且他根本不是房东的弟弟,只是同村的远房亲戚,一直住在城郊的工棚里。
“立刻去工棚抓李军!”程砚礼当机立断。
李军被抓时,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面对审讯,他起初还想狡辩,但当程砚礼拿出那根棕色头发和口罩上的白色粉末(经化验是他常用的鼻炎药粉末)时,他终于扛不住了。
“是我干的……”李军低着头,声音发颤,“我知道赵老太太家里有钱,就想偷点。那天我戴了帽子口罩,假装成老陈(他同村一个刚好符合特征的人,被他临时借来顶包),溜进赵老太太家,没想到被她发现了。”
“我本来只想抢钱,可她大喊大叫,我一着急就把电热毯的线弄断了,想吓唬她,结果没想到真着火了……”李军懊悔地说,“我怕被人发现,就把钱藏到老陈租的房子里,想嫁祸给他,自己好趁机跑路。”
原来,李军早就盯上了赵老太太,知道她独居且有钱。他故意模仿老陈的特征(老陈是他同村,平时不太出门,很少有人认识),还特意租了房子藏钱,想让警方误以为凶手是老陈。至于那根棕色头发和鼻炎药粉末,都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案件终于水落石出。程砚礼走出审讯室时,夕阳正染红天际。他拿出手机,给乔芽发了条信息:“案子破了,谢谢你和豆豆。”
很快收到回复:“太好了!豆豆刚才还在念叨‘坏人被抓’呢,它说要吃坚果庆祝。”
程砚礼忍不住笑了。他抬头看向窗外,晚霞绚烂,仿佛在为正义的到来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