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联赛的揭幕战日益临近，星芒基地的训练进入白热化阶段。苏糯的生活也变成了宿舍、教室、基地三点一线，连林薇薇都抱怨“见你一面比见陆神还难”。

但苏糯甘之如饴。

她喜欢坐在训练室的角落，听着键盘敲击声和队员们偶尔的交流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参与着这场追梦之旅。

揭幕战前三天，战队组织了最后一次针对性的战术演练。对手是小组赛的第一个对手——“烈焰”战队，以激进的打法和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闻名。

演练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结束后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但陆执的脸色却并不轻松。

“今天的配合有问题。”他站在战术屏前，激光笔的光点冷冷地划过几个关键节点，“第三局中期那波团战，为什么脱节？”

训练室里气氛凝重。那波团战，因为一个沟通失误，前后排脱节，导致被烈焰抓住机会打了个反扑，差点翻盘。

“是我的问题，”沈泽推了推眼镜，语气自责，“我报点慢了0.5秒。”

“不全是，”孟凡摇头，“我该提前撤的。”

“都别争了，”陆执打断他们，“问题不是某个人的，是整个团队的节奏乱了。”

他调出那波团战的录像，一帧帧分析。声音冷静，逻辑清晰，但苏糯能听出他平静语气下压抑的紧绷。

她知道，陆执对这场揭幕战有多看重。这是星芒重组后的首次正式亮相，是检验这几个月训练成果的关键一战，也是他向所有人证明星芒“回来了”的机会。

复盘结束，已经晚上十点多。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室，只有陆执还坐在电脑前，反复看着今天的演练录像。

苏糯也没走。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看着陆执的背影。

他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滑动着鼠标。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下淡淡的青黑——他已经连续几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了。

苏糯咬了咬唇，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基地的小厨房——那是孟凡平时给大家煮咖啡、烤饼干的地方。

她记得冰箱里还有孟凡准备的食材。她打开冰箱，找到黄油、低筋面粉和糖粉，又翻出了一小包蔓越莓干。

她其实不太会做饭，但做饼干是跟妈妈学的，还算拿手。尤其是蔓越莓曲奇，是她从小做到大的。

厨房里很快飘出黄油的香甜气息。苏糯系着孟凡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认真地揉着面团，把蔓越莓干细细切碎，均匀地拌进去。

她做得很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陆执站在门口，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她正踮着脚够柜子里的烤盘，围裙带子在身后系了个松松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给她柔顺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侧脸认真，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大事。

陆执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才轻轻敲了敲门框。

苏糯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手里的刮刀差点掉地上。

“陆、陆队……”她脸颊瞬间泛红，像做了什么错事被抓包，“我……我看大家今天都累了，想做点饼干……”

陆执走进厨房，目光扫过料理台上已经成形的曲奇面团：“你会做？”

“嗯……会一点。”苏糯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围裙边缘，“我妈妈教的。”

陆执没说话，只是走到她旁边，看了看那些已经摆好在烤盘上的曲奇。小熊形状，每一块都大小均匀，上面点缀着红色的蔓越莓干。

“要烤多久？”他问。

“十五分钟左右……”苏糯看了看烤箱，“现在预热。”

陆执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也没离开，就站在料理台边，安静地看着。

厨房里只剩下烤箱预热的嗡嗡声，还有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有点说不出的……柔软。

苏糯受不了这种安静，小声找话题：“陆队，你……你饿不饿？饼干还要等一会儿，要不要先吃点别的？”

“不用。”陆执说，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饼干就好。”

苏糯“哦”了一声，手指又不自觉地开始捏围裙。

“紧张吗？”陆执突然问。

苏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揭幕战。

“有、有一点……”她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抬起头，眼睛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我相信我们准备得很充分。数据模型测试过很多次了，队员们的状态也调整得很好。”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里有一种陆执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坚定和自信——那是属于她的专业领域的气场。

陆执看着她，几秒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也是，”苏糯鼓起勇气，看着他，“不要太紧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脸颊红红的，眼神却清澈真诚。

陆执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深得像夜晚的海。

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烤箱温度达到设定值时“叮”的一声轻响。

苏糯慌忙转身去开烤箱门，热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却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陆执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越过她头顶，稳稳地拉开了烤箱门。

“小心烫。”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

苏糯整个人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到她肩头，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咖啡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陆执松开手，用隔热手套取出烤盘，放在料理台上。

金黄色的曲奇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蔓越莓干在高温下渗出晶莹的红色。

“烤得不错。”陆执摘下手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短暂的靠近从未发生。

苏糯还站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要、要凉一下才能吃……”

“嗯。”陆执应了一声，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厨房里再次陷入安静，但这次的安静里，多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张力。

最后还是苏糯受不了了，小声说：“陆队，你……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陆执看了她一眼，终于点点头：“别弄太晚。”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苏糯站在原地，直到听到训练室门关上的声音，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料理台边。

她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又摸了摸刚才被他扶过的肩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她转头看向那盘刚出炉的曲奇，拿起一块，小心地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蔓越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腻。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曲奇的照片，发到战队群里：

「做了点曲奇，在厨房，大家饿了可以来吃~」

几乎是立刻，群里热闹起来。

江晓：「苏糯姐我爱你！！马上到！」

顾阳：「小苏糯还会烤饼干？贤惠啊！」

孟凡：「闻着香味了，这就来。」

连沈泽都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苏糯一条条看着回复，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退出群聊，点开和陆执的私聊窗口。

犹豫了很久，她打字：

「陆队，曲奇在厨房，记得吃。」

发送。

几秒后，手机震动。

陆执回复：「嗯。」

依旧简洁。

但苏糯注意到，这次他回复的时间，比平时快了很多。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个“嗯”字，又看看料理台上那盘金黄色的曲奇，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夜色深浓，基地的灯火温暖。

揭幕战前的紧张和压力，似乎都被这厨房里的甜香，和那短暂却令人心悸的靠近，悄悄融化了一些。

她想，这或许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在他疲惫的时候，想为他做点什么。

在他紧张的时候，想告诉他“你已经很好了”。

在他靠近的时候，心跳会失控。

却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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