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顾晚晴的挣扎

车子驶入星寰大厦地下车库时，夕阳正贴着摩天大楼的边缘缓缓下坠，将玻璃幕墙染成了一片熔金。

顾晚晴跟着陆沉舟走进电梯，看着镜面里倒映出他冷硬的侧脸，喉咙像是堵了浸进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每上升一层，她心头的压抑就重一分。

董事会逼宫，苏家注资十个亿的筹码，足以压垮很多人的坚持。

她知道陆沉舟的性格，也信他的那句“你是我的命”，可理智却像一根刺，反复刺着她的神经。

星寰是陆沉舟熬了无数个日夜，从泥泞里硬生生拽起来的帝国，是他对抗陆家老爷子的底气，是他能护着她的资本。

她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自己，赌上半生心血吗？

电池“叮”的一声停下，陆沉舟率先迈步出去，伸手想牵着她，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垂着头，手指死死绞着裙摆。

陆沉舟回身，眉峰微蹙，声音轻柔。

顾晚晴抬起头，眼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强扯出一抹笑意。

顾晚晴躲开他的手，快步跟上。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争吵声清晰的传出来。

苏振海的声音带着志在必得的傲慢，老股东们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扎进顾晚晴的耳朵里。

陆沉舟推门而进，会议室里的喧嚣骤然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过来，有探究，有嘲笑，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这些目光都落在顾晚晴的身上。

苏振海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把柄，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顾晚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顾晚晴的手指掐进掌心，疼得她眼眶更红了。

陆沉舟向前一步，将顾晚晴护在身后，目光冷漠。

苏振海猛的提高音量。

会议室里一片附和声。

顾晚晴看着陆沉舟挺直的脊背，看着他面对满室的压力，却依旧寸步不让的模样，心里头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

她想起五年前的雨夜，也是这样的逼宫，也是这样的身不由己。

那时候她选择离开，成全他的前程。

五年后的今天，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可她舍不得。

舍不得他眼里的坚定，舍不得失而复得的温存，舍不得这五年里，日思夜想的重逢。

会议室僵持到深夜，终究是不欢而散。

苏振海放下狠话，限陆沉舟三日之内给答复，豆爷便启动弹劾程序。

顾晚晴和陆沉舟走出星寰大厦时，夜色已深。

晚风卷着凉意，吹地顾晚晴打了个寒颤。

陆沉舟吞下西装，披在它的肩上，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眉头紧蹙。

他紧握着她的手，语气笃定。

顾晚晴抬头看他，路灯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心里的天平在爱与成全之间反复摇摆。

那一晚，顾晚晴失眠了。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直到晨曦微露，才缓缓起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行字。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纸上，照亮了那几个娟秀却带着决绝的字迹。

陆沉舟，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