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程

雨丝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密密麻麻地砸在livehouse的玻璃门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霓虹光影。

舞台中央的追光灯下，顾晚晴抱着一把木吉他，素白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没有华丽的舞美，没有伴舞和声，只有她清冽如泉的嗓音，裹着几分沙哑的沧桑，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她唱的是原创单曲《荒原》，是漂泊五年里写的第一首歌。

歌词里尽是颠沛流离的孤寂，却又透着一股破土而出的韧劲。

台下不算多的观众安静地听着，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偷偷抹着眼角的泪。

顾晚晴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五官比五年前更精致立体，退去了女团时期的甜美娇俏，多了几分清冷疏离的破碎感。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有人高喊：“顾晚晴！再来一首！”

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平平淡淡。

吉他声再次响起，旋律比上一首更温柔，却也更戳心。

这首歌是写给她自己的，也是写给那段被尘封的岁月。

五年前，她是顶流女团［星芒］的绝对主唱，站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中央，享受着鲜花和掌声，身边还有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可一夜之间，风云变幻，陆氏家族的威压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老爷子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别无选择，只能签下解约协议，连一句告别都没能说出口。

这五年，她在异国他乡洗盘子、送外卖，攒钱买乐器，写歌录demo，从无人问津的街头歌手，一步步熬成了小有名气的独立音乐人。

而今天，是她回国后的第一场演出。

她没想过要掀起什么风浪，只是想唱自己的歌，仅此而已。

《渡》的尾音落下时，顾晚晴起身鞠躬，然后抱着吉他，转身走进了后台。

经纪人林姐快步迎上来，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顾晚晴擦了擦脸上的薄汗，淡淡道。

她现在不想惹麻烦，尤其是不想惹陆家的麻烦。

林姐点点头。

顾晚晴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她在国内的人脉早就断的一干二净，哪里来的老熟人？

林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陆总”两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顾晚晴的心脏。

她的指尖猛的收紧，骨节泛白。

陆沉舟。

这个名字，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时刻听到，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带着几分恨意，几分酸楚，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得像冰。

林姐有些为难。

话音未落，后台的门被人推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黑色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线条。

男人逆着光，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锋利如刀，一双墨黑的眸子沉沉地落在顾晚晴身上，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陆沉舟。

五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张扬，变得更加冷厉成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将她牢牢笼罩。

顾晚晴握着毛巾的手紧了又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沉舟缓步走近，脚步停在她面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