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在野将手里拉满的弓箭对准沈见月,然后发了出去。
箭矢破空而至。
沈见月没有退。靠着月惊寒借力一旋,箭矢被甩向身侧的石墙,深深没入青砖之中。
谢在野的第二箭已至。
她侧身避开,剑尖轻点箭身,将其拨偏方向。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削下半片衣角。
沈见月注意到谢在野身边还有一位熟人,那就是当初在万卷楼遇到的慕浮生,没想到苏昌河那句话还真是说对了。
对付这种人,就不应该留下活口。
谢在野的第三箭已搭上弓弦。

“无名,你不该回来。”
“但我还是回来了,不是吗?”

谢在野的第三箭离弦,箭身裹挟着破空尖啸,直取她心口。
月惊寒出鞘。
剑光如匹练,将箭矢从中剖开,两半残箭擦着她耳畔飞过,钉入身后墙壁,震落一片碎瓦。
那些金吾卫排成一排准备将沈见月围起来,但是还没等靠近她,就被沈见月一剑刺伤,不过沈见月并没有下狠手。
与此同时,在谢在野旁边一直观察的慕浮生终于对着那些靠近沈见月的金吾卫发话了:“都退后。”
沈见月站在原地,月惊寒垂在身侧,剑尖一滴血缓缓滑落,渗进青石板的缝隙。
慕浮生的目光越过那些退后的金吾卫,然后将目光落在沈见月那张覆着面具的脸上。
“无名,你当真要护着他们?”
“是。”

慕浮生沉默片刻,苍老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即便与整个天启为敌?”
真是好笑,一个还没有登上位置的皇子,怎么就叫与整个天启为敌了?
“与谁为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我要护的人。”

谢在野的弓弦再次拉满,箭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慕叔公,她受了伤,撑不了多久。”
慕浮生没有动。
他在万卷楼前见过沈见月的剑,也见过她周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那一战,他们三人联手都未能占得上风。
“无名,你体内有伤,强行运功只会加重伤势。”慕浮生缓缓道,“为了两个暗河的人,值得吗?”
沈见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月惊寒横在身前,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也是这时,谢在野终于松开了弓弦,箭矢破空,却不是射向沈见月,而是她身后的方向,慕雪薇慕青羊离开的位置。
沈见月瞳孔微缩,身形骤然后掠,月惊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将箭矢截下。
“铛——!”
箭矢被劈成两截,弹向两侧。

“阿月!”
“别管我。”

沈见月朝慕雪薇他们的方向扔出没有毒的白雾,让追杀的人看不清慕青羊他们的逃跑路线。
但谢在野要的就是她这一瞬间的破绽,在沈见月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箭就已经朝沈见月胸口飞来。
沈见月猛地侧身,硬生生接下这一击,箭尖擦过她的肩头,瞬间带起一串鲜红血珠,箭身去势不减,狠狠钉在身后墙壁之上。
她闷哼一声,脚下却半步未退。
也是在这个空隙的时候,慕浮生终于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拍向沈见月胸口。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掌风却沉重如山,封住了她所有退路。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由我来为我们慕家,清理门户。”慕浮生高声道。
沈见月眸光一凝,立刻横剑格挡,月惊寒剑刃与雄浑掌风轰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巨力顺着剑身席卷而来,她再也支撑不住,脚步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面具下的唇角渗出一丝殷红。
慕浮生那一掌,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月惊寒的剑尖微微发颤,却依旧稳稳横在身前,寸步未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