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的刹那,夜色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青影剑的温润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了许久的、冰封的凶戾。

“这是……”

“无名剑……”
谢在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无名?!!?”
无名剑在手,沈见月的气息骤然变了。
不再是先前刻意收敛的温和内敛,也不再是青影剑出鞘时那抹若有若无的医者仁心。
而是属于暗河最顶尖杀手独有的、淬过无数鲜血的寒意。
谢在野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听过“无名”的名号——暗河最强的女杀手,叛逃三月仍令整个暗河束手无策的存在。
但他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纤瘦、手握一把温润青剑的女子,竟就是那个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无名”。
“面对我,你也敢走神?”

沈见月话音刚落,下一瞬间凶戾的无名剑的剑气便朝万卷楼门口的谢在野狠狠挥去。
正当剑气要杀死谢在野的时候,三位老人从天而降,挡住了沈见月这带着深深杀意的剑气。

“爷爷,两位叔公。”
真是可惜,本来一招就能杀死的人,现在又多了三个。
沈见月还想出剑,却被苏暮雨拦下,示意她先停手。
三名老者并肩而立,挡住了通向万卷楼大门的最后一段石阶,这时其中一位老人目光落到沈见月脸上。
“无名,你既然已经离开暗河,就不应该来这里。”
“我的去留,与你们无关。”

“好一个无关,无名你别忘了,你的追捕令还没撤。”一位老者吹鼻瞪眼的回沈见月,结果旁边的另一位老者拦着他。
“他们二人便是暗河现在的掌事人,看起来很是年轻啊。”

“暗河大家长苏昌河,见过三位前辈。”
沈见月皱了皱眉,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断她杀人,这个谢在野刚刚用的箭式,明明就是往死弄她的,要她手下留情真是可笑 。

“旁边的这位是苏暮雨,是如今的苏家家主。”

“前面的无名,你们都认识吧。”

“敢问前辈们尊姓大名?”
“谢辟又。”靠近谢在野的那位老人率先开口。
“慕浮生。”中间的老头。
“苏子言。”最外边的那个白发老人。

“谢,慕,苏是暗河三家之姓,你们是?”
苏昌河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目看向门口的三位老者。
苏子言摸着白胡子哈哈一笑,随后转头看向中间的慕浮生和最左边的谢辟又:“他们听了我们的名字,很是惊讶呀。”
“我们和你们暗河那三支,本就是一脉而成,当年我们的先祖有些人去了江湖,而有些人则留在了这里,我们三人便是留在这天启中,这一脉的后人。”苏子言对楼梯下的三人解释。
后人?那就是说,她身上还留着他们的血?

“是你们的先祖罢了。”

“我与昌河皆是无名者出身。”

“而且你们这些话应该和无名说才对。”
苏昌河向前踏出一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又回到了脸上。

“毕竟,她身上流的血,有一半可是来自慕家。”
苏昌河的话说完,沈见月就察觉上面的他们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似乎不相信苏昌河刚刚的话。
“慕家血脉?”谢辟又眉头紧蹙,锐利的目光试图穿透沈见月脸上残余的薄纱,“你是慕家人?”
“是。”

沈见月的手依旧紧握着无名剑,剑身上那股沉寂的凶戾之气尚未完全消散。
“但,我的母亲是外族人。”

在暗河的三家,是不允许和外族人通婚的。
三位老者闻言,神色俱是微变。
好在中间的慕浮生站了出来,他认真打量着底下的沈见月,随后开口。
“既然你是我慕家人,又为何要和他们一同闯这万卷楼。”
“万卷楼藏着天下隐秘之事。”

“我自然是为这些来的。”

沈见月话音刚落,苏昌河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暗藏锋芒。

“万卷楼藏着天下隐秘,那么自然也包括暗河的隐秘。”
“你们要毁掉万卷楼?!?!”

“是又如何,不仅要毁掉万卷楼,也要斩断影宗和暗河之间所有的牵扯和关系。”
苏昌河的指尖轻轻拂过手中碎裂的青影剑,剑刃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沈见月微微瞥了旁边的苏昌河一眼。
和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