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的最后,是一张青学被查封的照片。曾经辉煌一时的校园,如今大门紧闭,贴着红色的封条,周围冷冷清清,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青学正选们,如今只能四处碰壁,找不到学校,找不到工作,被社会彻底抛弃。有目击者称,曾看到手冢国光在街头打零工,菊丸英二只能靠父母养活,不二周助则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一直在家里没有出来过。
越前南次郎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这些资料,从证词到监控截图,从病历到调查结果,每一个字、每一张图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割出深深的伤口。他终于知道,自己当初的一个决定,给龙马造成了多么巨大的伤害。那些身体上的伤痕或许可以愈合,但心里的创伤却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抹去。他失去了儿子的信任,失去了和儿子之间的亲情,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他想起龙马小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说自己以后也要成为像爸爸一样厉害的网球选手;想起龙马的妈妈去世时,龙马抱着他的腿哭着说“爸爸,我只有你了”;想起自己一次次逼越前做的事,想起自己不顾龙马的反对,强行把他送到青学时,龙马眼中的失望和无助;想起体育馆外,龙马哭着说“我宁愿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时的绝望。
“龙马……爸爸错了……”越前南次郎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压抑而痛苦,“爸爸不该逼你,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把你送到那个地狱……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他想弥补,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迹部在广场上说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你作为他的父亲,不仅没有保护好他,反而将他推向了深渊。”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些伤害已经造成,无论他做什么,都再也无法弥补。
他拿起手机,想给龙马打个电话,可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按下。他知道,龙马现在不想见他,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他甚至不敢去冰帝找龙马,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伤害到龙马,会让他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越前南次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景,心中一片茫然。他曾经是叱咤网坛的传奇,是无数人崇拜的偶像,可如今,他却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好,连一句“对不起”都不敢当面说。
而此刻,迹部家里里,越前龙马正靠在迹部的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雨景。迹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问道:“龙马,在想什么?”
龙马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他偶尔还会做噩梦,看到陌生人靠近还是会下意识地躲闪,但他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有迹部在身边保护他,有忍足和冰帝网球部的伙伴们关心他,他不再是孤单一人了。
他拿起身边的网球拍,轻轻抚摸着拍框。他知道,即将到来的关东大赛,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他要在赛场上,用自己的网球,打败所有对手,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弱者,证明自己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而越前南次郎,这个曾经的网球传奇,只能在遥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儿子的身影,祈祷着他能得到幸福。但他心里清楚,这份迟来的忏悔,对于龙马来说,早已毫无意义。他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对儿子的愧疚和悔恨之中,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书房里的灯光昏暗,映照着他孤独而落寞的身影,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为他的罪孽哭泣,也像是在为龙马的遭遇哀悼,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