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内部激战

林远把那块带编号的金属片塞进裤兜，手指在边缘蹭了下。有点烫，像是刚从高温里抽出来的东西。他没多看，转身走向门口，靴子踩在黑血上发出黏糊的响声。

门外走廊的灯还闪着，红一盏绿一盏，像谁在调试收音机频道。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铁锈和臭氧，吸多了喉咙发干。

他刚迈出去一步，地面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是横向的，像整座建筑被什么东西撞了侧腰。头顶的灯管全灭了，应急灯“啪”地亮起，照出墙角一道新裂痕，水泥皮剥落，露出后面的钢筋。

林远立刻贴墙站住，手摸到军刀刀柄。还没拔出来，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撞击声——砰！砰！砰！像是有人用卡车撞铁门。

紧接着是喊声。

“顶住！顶住啊！”

“门要塌了——”

“拿东西堵！拿东西堵！！”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尖响。林远听出来了，是主堡垒方向。那边是幸存者们临时扎营的地方，原本是个地下车库改建的避难所，外墙加了钢板，门是用两辆报废公交车焊起来的。

按理说够结实。

但现在这动静，明显快撑不住了。

他拔腿就跑，拐过两个弯，冲进一条斜向下的通道。越往前走，声音越大。等到了最后一道防爆门前，他已经看见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黑水——正缓缓往外爬，像活的一样。

门内传来重物撞击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门框已经开始变形，螺丝一颗颗崩飞。

“林远！！”里面有人吼，“你他妈终于来了！快帮忙！”

是瘦高个的声音。

但他没动。他知道这时候冲上去没用。门要是破了，冲进去也是送死。得想办法拖延时间，或者……换种方式拦。

他蹲下来，盯着那道黑水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背包里翻出刚才那瓶高压空气清洁剂，还剩一半。又摸出打火机——上周在废品堆里捡的，试了三次才点着，一直舍不得扔。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里面？”他对着门缝喊。

“八个！包括三个伤员！”瘦高个回，“那东西已经撞开外层门，现在是第二道！撑不了五分钟！”

“它长什么样？”林远问。

“四条腿！背上有包！会喷黑水！跟你之前干掉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远皱眉。一样的构造，说明不是随机变异，而是批量产物。背后肯定有人在搞什么实验。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把清洁剂倒过来，对准门缝下方的黑水，轻轻按了一下。一股白雾喷出，接触到黑水的瞬间，水面“滋啦”冒烟，缩回去半寸。

有用。

他加大剂量，连续喷射，在门口画出一道弧形冰线。黑水碰到就凝固，变成脆壳，碎成渣。

可才过了十秒，里面的撞击声停了。

一切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林远屏住气，耳朵贴上门板。

三秒钟后，一声极低的嘶鸣从门后传来，像是某种机械启动前的预热音。紧接着，门上方的通风口盖子“咔哒”响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只见通风管道的铁网被人从里面踹开，一道黑影猛地钻出，落地时四肢着地，背部隆起一块暗红发光的肉包，正随着呼吸起伏。

它没急着进攻，反而趴在那里，头微微偏转，像是在“看”他。

林远不动。手里的清洁剂举着，打火机开着火，就藏在掌心。

一人一怪，隔着门，对峙。

忽然，那东西后腿一蹬，整个人撞向防爆门内侧。门内的人惨叫起来，拼命顶门。但这次冲击不同以往，带着节奏感，像是在测试结构弱点。

林远知道它在找突破口。

他迅速脱下外套，裹住清洁剂瓶子，只留喷嘴露在外面。然后掏出军刀，割断一段电线，一头缠在瓶底，一头接到墙上裸露的电箱接口。

这是临时改装的触发装置——只要电压波动，就能自动喷射低温气体。

他刚接好，门内的撞击又开始了，比之前更猛。门锁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门缝扩大到拳头宽。

黑水再次渗出，顺着地面往他这边爬。

林远往后退了两步，抽出军刀，瞄准通风口下方的地板接缝处，狠狠划开一道口子。然后把改装好的瓶子塞进去，用碎石压住开关。

做完这一切，他抄起墙边一根钢管，对着门大声喊：“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

“你疯了吗？！”瘦高个尖叫，“门一开它就冲进来！”

“它已经在里面了。”林远盯着通风口，“刚才那个是分身，真身从上面进去了。你们小心头顶。”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女人的惊呼：“上面！上面又有东西在动！”

林远不再犹豫，一脚踹开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那团黑影就猛地扑出，直奔他面门而来。他侧身一闪，同时拉动藏在袖子里的电线——

“嗤——”

低温气体喷发，正中怪物后背。那一片皮肤瞬间结霜，红光骤暗。它惨叫一声，落地翻滚，却仍强行撑起身子，朝他再次扑来。

林远抡起钢管砸它肩膀，把它砸歪。但它反应极快，前肢一扫，钢管脱手飞出。他立刻后退，顺手抄起地上半截钢筋。

这时门彻底打开，里面的人冲了出来，搀着伤员，满脸是汗。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指着怪物喊：“一起上！别让它缓过来！”

几个人围上去乱砸，有人拿椅子腿，有人甩铁链。怪物被逼到墙角，背上的光越来越弱。

林远没参与围攻。他盯着那块烧坏的金属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种东西怕强光，怕低温，弱点在背部供能核心。但如果它们是一批批投放的，那就说明……

后面还会来更多。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的通风系统，整条管网贯穿整个堡垒区。如果敌人利用这个通道持续渗透……

“别杀了。”他突然喊，“留一个活口。”

“啥？”瘦高个愣住，“你还想审它？”

“我想看看它脑子里有没有别的东西。”林远走近，手里钢筋抵住怪物颈部，“比如信号接收器，或者定位芯片。”

怪物还在抽搐，一只眼睛盯着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林远深吸一口气，把钢筋慢慢往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