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蓝光从里面照出来，映在林远脸上。他没急着进去，先用手电往里扫了一圈。走廊不长，地面是金属板，两侧有通风口，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上面印着【核心控制器】几个字。

老莫站在他身后半步，盯着追踪器屏幕。“信号源就在正前方，距离不到二十米。”

林远迈步进去，脚步放得很轻。金属地板传来轻微的回响，像是踩在空桶上。他贴着墙走，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老莫跟进来后顺手关了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这地方有点邪门。”老莫低声说，“刚才还满格的信号，现在突然掉了两格。”

林远没接话。他走到第二道门前，发现门边有个识别面板，和外面那扇一样。但这个面板旁边多了个红色指示灯，正在缓慢闪烁。

他把芯片插进衣服内袋的接口，终端残片亮了一下，显示【身份模拟中……成功】。

左手按上去。

滴的一声。

门开了条缝。

一股冷风冲了出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消毒水。林远皱了下眉，往后退了半步。

老莫凑上前看。“温度不对劲。里面至少比外面低十度。”

林远打开战术手电，照向门内。

房间很大，四面都是控制台，中央有个圆形平台，上面立着一台主控机。机器外壳是深灰色，正面有一块透明罩，里面能看到旋转的数据盘。蓝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平台周围画着一圈黄线，线上贴着警告标签：【高压区域禁止靠近】

“那就是主控装置。”老莫声音压得很低，“数据包就是它往外发的。”

林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墙上挂着几块显示屏，大部分黑着，只有两块还在运行。一块显示着时间倒计时：【下次指令接收 11:58:23】，另一块是地图，标出了整栋楼的结构，B4到B6三层都在闪烁红点。

“这些红点是什么？”他问。

“活动单位。”老莫指着其中一个，“你看这个，在B5东侧，三分钟前还不在这儿。”

林远盯着地图。那个点正在缓慢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动。

“畸变体？”他问。

“不止。”老莫摇头，“守卫系统也重启了部分功能。你看到B4中间那个固定红点了吗？那是巡逻路线的起点。”

林远记起来了。周临在视频里提过一句——“清除程序启动后，所有非授权生命体将被判定为失败品。”

他看向主控机。

如果这东西真能远程激活守卫，那他们现在等于站在炸药桶边上。

“能不能关掉它？”他问。

“理论上可以。”老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需要输入终止代码，或者物理断电。但断电会触发备用警报，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确定关掉之后会发生什么。”老莫抬头看着他，“外面那些畸变体是因为信号才活跃起来的。但如果信号突然消失，它们会不会更疯狂？我们谁也不知道。”

林远沉默。

选择摆在面前：要么留着这个定时炸弹，让它继续发信号引来更多麻烦；要么动手关闭，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走到主控机前，蹲下检查底部线路。一根粗电缆连着墙体，应该是主电源。旁边还有几根细线，颜色不同。

“这些是数据传输线。”老莫跟过来，“绿色的是对外广播通道，蓝色的是内部监控回路。”

林远伸手碰了下绿色那根。

指尖传来轻微震动。

“信号正在传输。”他说。

“每十二小时一次，持续七分钟。”老莫看了看表，“上次是三个小时前开始的，也就是说……”

他话没说完，主控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透明罩内的数据盘转速加快，蓝光开始频闪。

【数据包发送中……03%】

林远立刻站起身。

“它提前了。”老莫脸色变了，“原计划不是这个时间！”

林远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三分钟过去，数字跳到了47%。

“还能打断吗？”

“不能。”老莫摇头，“一旦启动就无法中断，只能等它自己结束。”

林远看向门口。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只要机器在工作，能量波动就会持续外泄，不管外面有没有人监视，都会被发现。

“等下一轮呢？”他问。

“不一定准时。”老莫指着时间倒计时，“你看，原本应该是整点循环，但现在这个时间已经被打乱了。”

林远握紧军刀。

事情正在脱离掌控。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翻找操作记录。键盘旁边有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7941#**

他输入这串数字，界面弹出一个新选项：【查看最近操作日志】

第一条记录是三天前：

【用户：A01】

【操作：重启广播协议】

【备注：测试信号覆盖范围】

第二条是昨天凌晨：

【用户：未知】

【操作：强制同步外部设备】

【备注：接入X型守卫集群】

林远盯着“未知”两个字。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而且对方没有用正式权限，却能直接操作系统。

“这不合理。”老莫凑过来看，“A级以下的人根本进不了这层。”

林远想到什么。“你说过，信号每次启动，外面的畸变体会变得更活跃。”

“对。”

“那这个人为什么要主动重启广播？他是想引它们过来？”

老莫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进度条跳到91%。

林远忽然注意到控制台角落有个U盘接口，和他衣服内袋的那个一样。他掏出终端残片，试着插进去。

屏幕一闪，跳出一条提示：【检测到外部存储设备，是否读取？】

他点了确认。

文件列表跳出来，最上面是个命名为【备份日志】的文档。

点开后，第一行字让他瞳孔一缩：

【实验体编号：F-07】

【状态：逃逸】

【最后定位：B4-L3核心区】

【威胁等级：极高】

下面是一段视频缓存。

林远点击播放。

画面晃动了几秒才稳定。是个实验室内部，摄像头装在高处。一群人穿着防护服，围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手脚都被锁链绑着。

镜头拉近。

那人睁着眼，皮肤发青，血管凸起，像蜘蛛网一样爬满脸颊。

但林远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他自己。

视频只播了五秒就卡住，后面全是乱码。

他拔下终端，手有点抖。

老莫看见他的表情。“怎么了？”

林远没回答。他盯着主控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F-07是他的编号？他什么时候成了实验体？如果他是逃出来的，那现在的他又算什么？

“你还好吗？”老莫问。

林远摇头。“我们得离开这儿。”

“可任务还没完成。”老莫指着屏幕，“主控日志还在传输，你不拿走它？”

“不拿了。”林远已经往门口走，“这地方不能待。”

老莫没动。“你看到了什么？”

林远停下。“我看到我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逃逸名单上。如果你是我，你还会留下来查原因吗？”

老莫沉默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活下去。”林远握住门把手，“然后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老莫叹了口气，收起追踪器。“行吧。但我得提醒你，外面也不安全。刚才我看了地图，B1到地面的所有出口都被标记为‘封锁’状态。我们现在唯一的路是……”

他话没说完。

主控机发出最后一声提示。

【数据包发送完成】

蓝光停止频闪，恢复平稳。

林远刚要开门，眼角余光扫过地图屏幕。

B4西侧的红点动了。

不止一个。

五个红点正从不同方向朝他们当前位置移动，速度很快。

“巡逻单位启动了。”老莫声音紧绷，“是X型守卫，三点钟、六点钟、九点钟方向都有。”

林远立刻关掉手电。

黑暗笼罩房间。

他靠在墙边，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脚步声，但金属地板传来细微的震动，越来越近。

“它们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老莫低声问。

林远看向主控机。

答案很明显。

他们一进门，身份验证通过的那一刻，系统就已经记录了入侵者信息。

而现在，清除程序正式启动。

“左边有通风管。”老莫指了指头顶，“够两个人爬。”

林远跳上去检查盖子。螺丝锈死了，但边缘有裂缝。他用军刀撬了几下，盖子松动。

他托着老莫上去，自己最后一个钻进管道。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深处爬。

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老莫正要说话，林远突然抬手制止。

下方传来金属摩擦声。

他趴下，透过网格往下看。

三个黑影走进房间。全身漆黑装甲，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圈红外扫描灯缓缓转动。

X型守卫。

其中一个走到主控机前，抬起手臂。掌心弹出一根数据线，插进控制台接口。

屏幕亮起。

【检测到异常访问记录】

【最后操作：身份模拟登录】

【目标锁定：两名未授权人员】

守卫收回数据线，转身面向通风口方向。

扫描灯扫过天花板。

林远屏住呼吸。

老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守卫站了几秒，突然齐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

林远松了口气。

他们继续往前爬。

管道逐渐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更冷，呼吸时能看到白气。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梯子，通向下面一层。

老莫先下去探路。

林远紧随其后。

脚落地时，他才发现脚下不是金属板。

是血。

暗红色的液体铺满地面，还没完全干透。顺着墙角流进排水沟。

老莫打开手电。

光束照向房间中央。

一张手术台摆在那儿。

四周挂满了 monitors，屏幕上全是同一个人的脸——林远。

心跳监测、脑波曲线、基因序列分析……

标题栏写着一行字：

【F-07回收计划·执行倒计时：00:47:22】

第33章：线索指向的危险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