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兮看着管家的背影,转身回了屋,找了块干净布巾把粗布衣裳擦了擦,又简单梳理了下发髻。她没急着去找江哲,反正江哲刚回府,少不了先跟王氏寒暄,这会儿凑上去,反倒容易让王氏倒打一耙。
果然,直到傍晚时分,才有丫鬟来传话,说丞相让她去正厅回话。
江婉兮跟着丫鬟穿过一道道回廊,路上碰到不少下人,都偷偷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同情。她假装没看见,挺直腰杆往前走,步子稳当,半点不怯场。
一进正厅,就见江哲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青色官袍,面容严肃。王氏坐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江玉柔站在王氏身边,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瞟江婉兮一眼,满是怨怼。
“父亲。”江婉兮上前福了福身,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江哲抬眼看向她,眉头皱了皱。印象里这个庶女总是怯生生的,见了他就躲,今日怎么瞧着不一样了?脸色好了不少,眼神也亮堂,没有半点以往的怯懦。
没等江哲开口,王氏就先哭了起来:“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咱们这个三丫头,如今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仅顶撞我,还动手打家里的下人,连玉柔都被她欺负得不敢出门!”
江玉柔也跟着抹眼泪:“父亲,女儿没有撒谎!她还抢了女儿的东西,说要跟女儿算账,女儿实在害怕……”
江哲听着母女俩的哭诉,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江婉兮:“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江婉兮没急着辩解,反而抬起头,露出额头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疤:“父亲,女儿有没有无法无天,您先看看这个。”
江哲的目光落在她的伤疤上,瞳孔一缩:“这是怎么回事?”
“三天前,嫡姐想要我生母留下的玉佩,我不肯给,她就把我推撞到廊下的石柱上,撞出了这个伤。”江婉兮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之后母亲不仅没责罚嫡姐,还把奄奄一息的我丢进了西苑,只给馊粥吃,任由我自生自灭。”
她顿了顿,又道:“女儿在西苑活下来后,母亲派人送了些吃食药材,女儿本想着息事宁人。可嫡姐不依不饶,带人来砸我种的菜园,还想绑我去祠堂罚跪。女儿只是自保,从未主动伤人。”
“至于抢东西,”江婉兮看向江玉柔,“嫡姐腰间那块刻着‘婉’字的玉佩,是我生母遗物,怎么就成了嫡姐的东西?父亲若是不信,大可让人拿来瞧瞧。”
江哲的目光立刻投向江玉柔的腰间,江玉柔吓得赶紧捂住玉佩,脸色煞白。
王氏见状,连忙打圆场:“老爷,都是误会!玉柔只是一时贪玩,想借玉佩看看,没想到三丫头反应这么大……”
“误会?”江婉兮冷笑一声,“把人撞得头破血流,丢去西苑等死,这也是误会?带人砸我的菜园,要绑我罚跪,这也是误会?”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父亲,女儿在西苑吃了三天馊粥,差点丢了性命,您问问府里的下人,谁不知道?母亲和嫡姐这般待我,难道就因为我是庶女,我的命就一文不值吗?”
江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她说的是真的?”
管家低着头,不敢隐瞒:“回老爷,三小姐被送西苑后,确实……确实只送过馊食。至于大小姐去西苑的事,下人们也略有耳闻。”
证据确凿,王氏和江玉柔再也无法抵赖。江哲狠狠拍了下桌子:“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看向王氏:“你身为当家主母,就是这么管教女儿、对待庶女的?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儿搁!”
王氏吓得连忙跪下:“老爷,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玉柔也跟着跪下,哭喊道:“父亲,女儿知错了,求您原谅女儿这一次!”
江哲看着母女俩,又看向江婉兮,神色复杂。他知道王氏苛待庶女,却没想到做得这么过分。
江婉兮站在原地,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要的不是江哲的同情,而是公道,是属于原主的尊严。
江哲沉默了半晌,沉声道:“王氏,罚你禁足一月,闭门思过!江玉柔,抢夺妹妹遗物,蓄意伤人,罚抄家规一百遍,禁足三月!”
他又看向江婉兮:“婉兮,委屈你了。即日起,你搬回东跨院居住,身边配两个得力的丫鬟,以后府里没人再敢欺负你。”
江婉兮福了福身:“谢父亲。”
她心里清楚,江哲这么做,一半是为了维护丞相府的名声,一半才是对她的补偿。但不管怎样,她总算迈出了第一步,不仅报了部分仇,还摆脱了西苑那个囚笼。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王氏和江玉柔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的日子,少不了还要交锋。
江婉兮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母女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女,还能掀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