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厅内灯火如昼,丝竹声却掩不住暗涌的肃杀。太平公主端坐主位,玄色宫装衬得她面色红润,全然不似月前“病重”的模样。她手持琉璃杯,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跪在面前的几人——为首的正是高刺史。
而一旁坐着被“请”来的苏无名。他沉默地看着跪地求饶的高刺史等人,思绪却回到半个时辰前的密室之中——
那时卢凌风刚循着密道离开去寻太子,苏无名留在原地等待接应。突然密室门开,李约带着数名亲信闯入,见卢凌风不见踪影,顿时面色铁青。
“苏无名!”李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额角青筋暴起,“你将卢凌风放跑了?”
“留守这是何意?”苏无名神色从容,“此乃您的密室,苏某如何能将一个大活人放走?况且据下官所知,卢凌风此人颇通奇术,或许……是用了什么遁地之法也未可知。”
“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李约怒极反笑,一把将他推开,“押去见公主!本官倒要看看,殿下还如何袒护于你!”
……
思绪收回,苏无名看着眼前这幕,心中渐明。公主那日那句“继续查吧”背后的深意,如今想来,竟是一盘早已布好的棋。
正当此时,一道碧色身影自屏风后悄然现身。苏锦一身利落劲装,腰间那条看似普通的束带在烛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她快步走至太平公主身侧,低声道:“殿下,太子已至府门外。”
话音未落,李隆基缓步而入,陆仝与卢凌风紧随其后,数名侍卫簇拥在侧。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全场,片刻停驻在苏无名身上,而后直直落向太平公主的方向,带着一丝无声的较量。
“见过姑姑。”李隆基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听闻姑姑设宴,侄儿特来看望。”李隆基身后的陆仝、卢凌风一行人也随之行礼。
“太子有心了。”太平公主含笑抬手,“看座。”
李隆基入座后,看向苏无名:“苏长史,孤听闻姑姑前些时日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安了?”
苏无名起身行礼:“回太子,殿下凤体已愈。”
“那就好。”李隆基话锋一转,“只是孤也听说,那人面花一案尚未了结。苏长史既主理此案,不知凶犯可曾拿获?解药可曾寻得?”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太平公主放下酒杯,轻轻击掌。
乐声骤歇。
“太子问得好。”她环视四周,声音清朗如玉击,“本宫前些时日确曾身子违和,幸得陛下垂怜,御医尽心,如今已大安。今夜设宴,一为答谢诸位挂怀,二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李约。
“二为,庆贺一桩大喜事——祸乱洛阳的‘人面花’一案,真凶已缉拿归案。”
席间气氛骤然紧绷。
太平公主看向苏无名:“苏长史,此案你主理半月,居功至伟。不妨与诸位说说,这‘人面花’的来历?”
苏无名起身,神色凝重:“臣遵命。”他转向众人,声音沉稳,“经查,‘人面花’非中土之物,乃是以波斯秘法培育的异种。其花初开时艳丽异常,可制成脂膏,使人肌肤光洁。然此花需以人血浇灌,且花蕊中暗藏‘豹黄’之毒,久用则毒素侵体,致人面目溃烂而亡。”
满座哗然。
苏无名继续道:“更诡异者,此花需配以西域‘返魂香’使用。返魂香可保尸身不腐,制造假死之象。凶徒以此二物配合,害人后可掩盖死因,令人以为是急症暴毙。”
他看向李约,一字一句:“而培育此花、配制毒膏、贩售返魂香之人,正是——”
“正是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