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码头,风比街面上猛了不少,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地上的碎石子混着扬起的尘土。
苏予刚从车里下来,身子就不由自主往陈知言那边缩了缩,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一个字的抱怨都没吐出来。
苏予呼……这风可真够劲儿的啊。
陈知言没接话,把手里的一瓶水递给她,随后抬起手臂指向旁边一块稍微干净点的阴凉地。
陈知言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动,衣服弄脏了不好收拾。
苏予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予我就坐这儿盯着你,放心吧。
他没再啰嗦,转身走向工头,三两下套上反光背心,戴上手套,开始忙活起来。搬货、清点、装车,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随着太阳一点点爬高,陈知言额角很快沁出了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后背的T恤也被浸湿了一小片。
苏予坐在台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身影。
看他弯腰搬货,看他在阳光下抬起手臂擦汗,看他在跟人交谈时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偶尔有人好奇多瞧她几眼,她也不躲闪,大大方方坐着,像个守在自家地盘的小家属似的。
休息的间隙,陈知言走过来,身上带着汗味和灰尘的气息。他没有靠太近,只站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拧开瓶盖喝水。
陈知言一直坐着不觉得无聊吗?
苏予没有呀,看你怎么可能会无聊。
苏予你干活还挺好看的呢。
陈知言瞥了她一眼,突然伸手,用指背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沾的一点灰。那动作极轻,像不经意间碰了一下似的。
陈知言你脸上都脏了。
苏予顿时耳朵发烫,低头抠着手指,声音也低了下来。
苏予还不是这地方风太大……
他没笑,只是把自己几乎没怎么喝的水递到她跟前。
陈知言多喝点,别等会儿中暑了。
说完,他转身又接着忙去了。苏予抱着水瓶,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心疼。
太阳慢慢往下挪了些,可码头上的热气还没散尽,陈知言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最后清点完货物,跟工头交代了几句,摘下手套朝苏予这边走来。
苏予忙完啦?
陈知言嗯,今天差不多了。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汗味,混着海风的咸腥气,闻着却意外地不让人反感。
苏予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屁颠屁颠凑过去。
苏予累不累呀?
陈知言还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脚步却明显慢了半拍。苏予瞅见了,悄悄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陈知言顿了顿,没甩开,任由她牵着。
走到路边等车,苏予很自然地拿起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苏予快喝点吧。
接过水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几下。
苏予看着看着,脸微微发烫。
没多久车来了,两人一起坐进后座。车里闷热得厉害,一路上没什么人。苏予靠在窗边,侧头静静地看着他。
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膝盖上,看他在夕阳下安静的侧脸,看他被余晖染得柔和的轮廓。
陈知言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苏予就想看呗。
苏予你认真干活的样子还挺帅的。
陈知言指尖微微颤了颤,嘴角稍稍勾起了一点。
陈知言我什么时候不帅呀?
苏予是是是,你最帅了。
苏予以后我还跟你一起来。
陈知言那地方又脏又晒。
苏予只要有你在,就不觉得脏也不觉得晒。
陈知言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悄无声息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有些汗,却暖得很。
陈知言好。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夹杂着傍晚特有的温柔气息。苏予被他牵着,心里甜得快要溢出来。
原来最踏实的日子,就是这样跟着他,从清晨到黄昏,简单又满足。
两人回到家之后,陈知言先去洗澡了。苏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诗诗发来消息。
李诗诗出来玩吗?张远生日。
苏予想了一下。
苏予可以,你来接我吗?
李诗诗大小姐呀!你家司机不用叫我来接,真服了你了。
苏予你最好了。
李诗诗行行行,大小姐都开口了,我怎么敢不从呀?
苏予那你等一会来接我,我顺便去看看送什么礼物好。
苏予怎么这么突然啊?
李诗诗温玉,中午才和我说的,叫我带上你。
苏予ok,ok,等你。
作者有话说:你们觉得接下来的剧情是虐一点还是甜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