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依旧在耳边尖啸。
特瓦林没有给众人太多准备的时间。它猛地从拱顶上腾起,双翼带起的飓风把石台上的碎石卷得满天飞。
“散开!”迪卢克低喝一声,整个人往侧方翻滚,大剑在地上擦出一串火花。
琴的反应也不慢,风元素力在脚下凝聚,她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同时举剑在身前格挡。
空拉着派蒙往后撤,金色的剑在身前横亘,在叮叮当当的挡住飞来的碎石。
鹤眠是最稳定的一个。
她指尖水流迸发而出,命途能量覆盖周身,同时迅速跑远几步,拉住了双臂护在身前却仍然被吹飞的温迪。
“别走神了——开战啦!”
她提醒温迪。
前脚两个人闪过,后脚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擦着他们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谢谢小鹤眠。”被拉着躲过石头的温迪粲然一笑。
“不客气。”鹤眠松开手,表情倒是很轻松,好像刚才只是捡了个东西,“它的目标好像就是你,不想出手的话,站着别动躲好就行。”
她说完就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向空中的特瓦林。
“我们保准打的下来。”
风龙盘旋了一圈,俯冲而下,如鹤眠所料那般,它的爪子在风中张开,目标直指站在最前面的温迪。
“小心!”琴大喊。
温迪没有躲。
在他身前,鹤眠抬起手,水色的命途力量在掌心凝聚,转瞬化作一道涛天巨浪,气势汹汹的向着特瓦林扑去。
“这……这,超标了吧!!!”更后面一些的派蒙目瞪口呆。
“的确……”空顿了顿,没有犹豫几秒。
他纵身一跃,金色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在水浪与特瓦林碰撞时,目的明确的直取其颈部的毒疮。
“吼——!”
特瓦林虽然被侵蚀,但它依旧保留有几分神智,看到空向着自己的薄弱处进攻,选择硬抗一击水浪振翅升空。
但鹤眠预料到了。
“别跑!”
感受着属于提瓦特的水体,她肆无忌惮的加大了自己的命途力量,云吟术迸发而出间,持明本相也抑无可抑的展现而出。
温润如翠玉的龙角自少女头顶显化而出,散发着不属于此世的威压。
特瓦林展开的翅膀停住,愣是被威压和水流一并压了下去。
它痛苦的用爪子扒拉着石台,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龙——?”
“没错,是持明的龙。”鹤眠飘在空中,垂眸看着低她一头的特瓦林,低声呼唤,“趁现在,打掉那些毒血。”
话语刚落,空的剑气便擦到了腐肉的边缘,黑色的脓血从伤口里溅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有伤及根本的旅行者轻啧一声,第二次冲了上去。
及时扭头的特瓦林在鹤眠的龙压下愤愤低吼,鳞片怒张而起,竟是有打算直接不顾威压直接腾飞的意愿。
“喝——!”在空冲上去的时候,迪卢克已经绕到了侧方,大剑上燃起赤红的火焰,“琴,掩护我。”
琴点头,风元素力凝聚成一道旋风,从正面冲向特瓦林,干扰它的视线。
特瓦林被风迷了眼,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恼怒的低吼。就在这个间隙,迪卢克已经冲到了它的正下方,赤红的大剑狠狠劈向它的前爪关节。
“铛——!”
鳞片碎裂的声音很清脆。特瓦林的爪子一软,身体往下坠了几寸,它连忙扇动翅膀稳住,但已经慢了半拍。
“喝啊——!”
顺势而上的空一只手抓住特瓦林背上的鳞片边缘,另一只手握着剑,对准最近的一处毒血狠狠刺了下去。
黑色的脓血喷涌而出,溅了空一身。
特瓦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疯狂地在空中翻滚,想把背上的人甩下去。
空咬着牙,死死抓着鳞片,剑在伤口里搅动了一下,把那块腐烂的毒血生生从鳞片间隙里剜了出来。
黑色的物质像是断了根,从特瓦林颈上脱落,在空中散成一团黑雾,又迅速被风吹散了。
“一个!”派蒙在空中又急又喜,“还有几个!”
特瓦林背上还有好几处毒疮。最大的那一处靠近头部,紫黑色的毒血块几乎覆盖了半个颈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鼓动着,像是活的一样。
凄惨的痛吼声划过战场,震得每个人都是一惊。
巨龙扭曲着身体,脆弱的鳞片在鹤眠的威压下崩落而碎,血液溢出,让鹤眠不得不收手。
她不打算让特瓦林死。
“快下来!”琴手一挥,提醒鹤眠,“它要发狂了!鹤眠!”
特瓦林确实发狂了。
它不再顾及背上还挂着一个人,疯狂地扇动翅膀往高空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空被瞬间猛烈的风压吹得几乎睁不开眼,手里的鳞片也开始打滑。
“空!”派蒙急得直跺脚,但她飞不到高处,什么都做不了。
落地的鹤眠收回龙角,她感受了下自己能调动的水体,语气有些不甘,“水到不了那么高,也不能再用龙威压它。”
她看着在烈风中飞远的特瓦林,回头看向现在唯一能出手的人——
“那么,到我上场了。”
温迪抬起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特瓦林和挂在它背上的空,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
于是风停了。
所有的风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在一瞬间消失了。
高塔之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片刻,双辫纷飞发亮的温迪睁开了眼。
“听凭风引——”
他的声音不大,但风听从了。
一道巨大的风柱从地面升起,直冲天际,精准地缠住了特瓦林的身体。
浑身鲜血淋漓的风龙被这股力量拽住,挣扎了几下,竟然挣脱不开,硬生生地被拖回了低空。
“干得好!温迪!”
空趁这个机会从龙背上跳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他的剑上还沾着几分黑色的深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汲取了几口空气后,就开始汇报战况。
“还有一块毒血。”他回想着当时的情况,长话短说,“有一块被鳞片崩飞了,最大的那个还在。”
温迪维持着风柱,额角渗出了汗。
他看向特瓦林颈侧的那块毒血,又看向空。
“再来一次。”神明说,“我会按住它。”
迪卢克和琴对视一眼,同时冲了上去。
迪卢克的大剑故技重施,狠狠砸在特瓦林的前爪上,迫使它松开爪子向下滑落,同时琴的风元素力也顺势开启,法阵加持下,风力顿时大盛。
又一次被这样压制的特瓦林怒吼着,尾巴横扫过来,带起一阵狂风。琴被扫中肩膀,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但法阵没有半分溃散。
空再次跃上龙背。
这次他直接踩在特瓦林的颈根处,双手握住剑柄,对准那块最大的毒疮,狠狠刺了下去。
剑没入了皮肉。
特瓦林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
黑色的物质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像是垂死挣扎的蛇一样在空中乱舞。
空没有停手。他握着剑,用力往下剜,把那块毒血一点一点地从鳞片下面撬出来。
“给我——出来——!!!”
最后一下,整块毒血从特瓦林身上脱落,砸在地上,碎成一滩黑色的血液。
特瓦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风神的力量停住了。
温迪收回了手,狼狈的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神的眷属也瘫在石台上,一动不动。
那双竖瞳里的暗红色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金色。
“……巴巴托斯?”
温迪擦了擦额角的汗,仰头看着被揍了一顿的特瓦林,笑了一下。
“嗯,是我。”
特瓦林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像是在适应这双突然变得清晰的眼睛。
它看向众人,视线在鹤眠那里停留了很久。
这场战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