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鹤眠看见了很神奇的一幕——
所有人都把酒拿远了她和万叶。
“……”鹤眠对着自己盘子旁的白水沉默几秒,忽然看向坐在她旁边的万叶,“你也未成年?”
听到这个问题,少年精致的脸忽然漫上一丝笑意。
“依照稻妻律法,我已经成年了。”万叶目光轻轻落在北斗与船员们笑闹的背影上,轻风似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只是在他们眼里,我们大约还算是要被照看着的孩子吧。”
他这话说的漂亮,也顺势把鹤眠归为了已成年的范围内。
不过……
“按照我们族内的规定,我确实未成年,要再过……”鹤眠算了算,“几年?”
她记不太清了。
反正从时间上来讲,如果她成年,景元总会提醒她,就是现在没人提醒她了,而且也不知道提瓦特的时间规则和星际宇宙和平公司那边是否一致。
听完鹤眠的话,万叶看了眼她盘子旁的白开水,若有所思,“这样么……”
少年忽然凑近了些,缀着点清风气息的声音自觉压低了,带着些好奇,“冒昧询问一下,鹤眠姑娘,可是传闻中的长生种?”
鹤眠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万叶:“对啊对啊,你瞧出来了?”
万叶没回答,猛然被人这么靠近,他有些不自然的避开了些那份香气。
鹤眠瞧见他离自己稍稍远了些,然后顿了顿,才开口。
“我听见了你身上的风声。”
他一这么说,鹤眠也就不在意万叶为什么突然拉远距离了,她好奇地追问,“风声?是说话的那种嘛?”
“并非,”万叶摇了摇头,白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那种能言语的风,我一般称作它们为气息,或者说,是时间和事情在人们身上留下的痕迹。”
他解释完,微微侧首,似乎在倾听什么旁人无法感知的声音,眼神专注而柔和。
“很悠远,”他斟酌着用词,形容起鹤眠身上的气息,“像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吹拂的风,穿过山林,越过川海,最终停留在姑娘身边,还带着点……”万叶忽然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荷花的香气。”
鹤眠睁大了眼睛。
“荷花?”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什么都没闻到,“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风的感知与嗅觉不同,”万叶解释道,“不是体表的香气,它们……更像是你存在本身散发的气息,很淡,但确实存在。”
鹤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那你这能力岂不是超级好用?”
“嗯?”
“就是……”鹤眠看了一圈喝酒的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比如说,要是遇到一个人,你听一听他身上的风声,不就能直接判断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吗?这也太方便了吧!”
万叶怔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让少年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生动的神采。
他抬手不自觉掩了掩唇,似是觉得在旁人面前笑成这样有些失礼,但眼角轻柔的弧度还是泄露了他的愉悦。
“鹤眠姑娘,”他压下笑意,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笑意残留的温软,“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有意思。”
“怎么?不行吗?”鹤眠眨眨眼。
万叶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远处热闹的甲板。
此刻,北斗正举着酒碗和大胡子船员拼酒,笑声爽朗,而不远处的栅栏边,几个喝醉的水手正勾肩搭背地唱着刚学的稻妻渔歌。
“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他收回视线,缓缓开口,“风会告诉我一个人心中是否有杀意,是否有沉重的怨怼,是否有扭曲的执念。”
他转过头看向鹤眠,眼神清澈而通透。
“这世上的人,大多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对这个人来说是善,对另一个人而言或许是恶,今日的敌人,明日也可能成为并肩的战友。善恶并非一成不变的东西,风声能听见的,不过是某一刻的真心罢了。”
鹤眠安静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万叶看她一眼,又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况且,若我真有这等本事,早该被请去天守阁当判官了。何苦还跟着来投奔姑娘?”
“那倒也是。”鹤眠被他说服了,但很快又想起什么,“那我呢?如果有天我生气了,那个气息它还是荷花吗。”
“自然是的。”万叶颔首,赤枫色眼眸忽然眨了眨,透出点调侃的意思来,“大部分孩子的心思都是好的,善良的底色缀在他们身上,每每听过,总会让人身心舒畅。”
孩子……
持明族内未成年的鹤眠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万叶话里那点调侃。
“好吧,不过我很快就成年了。”
万叶唇边那点弧度又上升几分,“那,姑娘到时若是生气,大可来找我?”
鹤眠想了想,毫不犹豫答应。
“好啊,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