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与初见

鹤眠和赛诺从多莉的商店里走出来时，时间已经不算太早了，晨光被微灼的阳光取而代之，拍在两个人的脚下。

　　多莉没有送他们。

　　换做往日，她肯定是要跟出来送两步的，毕竟这可是大客户。

　　但今日——

　　嗯，他们做的交易有些过于大逆不道了，出于这场交易的保密性，鹤眠和赛诺都拒绝了送客这一环节。

　　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巧，到了上工的时候，外面已经热闹了起来。

　　具体表现在刚从多莉商店那条略显幽深的巷子里拐出来，须弥奥摩斯港的白日喧嚣便扑面而来——

　　搬运货物的苦力喊着号子，商贩支起摊子叫卖异国水果，船只往来变得越加频繁。

　　鹤眠眯起眼睛适应陡然明亮的阳光。

　　赛诺走在她身侧，脚步不快不慢，他微垂着头，思索着方才的交易，最后低声叮嘱了鹤眠一句。

　　“改日如果有需要，及时写信。”

　　“好，你也要注意安全。”

　　鹤眠并不担心自己，她更担心赛诺，身为大风纪官，他一步差错，最先出事的就是他。

　　听到叮嘱的赛诺侧过脸看她，赤橙的眼眸在日光下颜色浅了些许，半晌，他微微颔首，给出了一个方案。

　　“我也会写信的。”

　　“不用那么麻烦，抽空写就行。”

　　两人沿着港口的木板路走了小半程，走到尽头时，赛诺停下了脚步，环视一圈四周。

　　“人还没来。”

　　“再等等吧，修船不好修。”

　　鹤眠正要再说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着木板响起。

　　是一个璃月面孔的水手。

　　水手在两人面前站定，视线划过一圈两个人，最后看向鹤眠。

　　“预订上船的人是一个女人，是你吧。”

　　“对，我叫鹤眠。”

　　鹤眠点头。

　　看到她点头，水手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死兆号的舵手让我来传话，说你可以去港口上船了。”

　　他说完，又飞快地瞥了赛诺一眼，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很害怕这位大风纪官。

　　赛诺捕捉到了他的视线，他赤橙色眼眸扫过水手，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问题，最后，他看向鹤眠。

　　“走吧，安全为上。”

　　“好，你也是。

　　鹤眠回看向他，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了水手。

　　“我跟着你走。”

　　“好嘞，走吧。”

　　鹤眠跟上水手，在几秒后，她没忍住回头看过去，赛诺却已经消失不见。

　　走的好快。

　　鹤眠内心感叹，随后专心跟着水手走向不远处的港口。

　　奥摩斯港的泊位沿着港线蜿蜒排开，越靠近码头，咸腥的海风里更原始的潮水气息就越浓。

　　水手脚步轻快，在一艘漆色深红近黑的大船前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儿。”

　　鹤眠仰头。

　　死兆星号比她想象中更——不像是会停在这里的船。

　　这艘船通体木造，龙骨线条凌厉如兽脊，桅杆高耸，巨大的帆布因为停泊而收卷得整整齐齐，但那股随时要扬帆破浪的气势已经压不住。

　　船首像是一只昂首的龙，漆金的眼睛朝着出海口的方向，像在等风。

　　水手把人带到，也就不多待了，一抹烟的跑远了。

　　于是只剩下鹤眠一个人呆呆仰头看船，看了一会，她走了上去，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脚下传来沉稳的木质触感，整艘船只是轻轻一顿，像在掂量来人的分量。

　　甲板上人不多，三两水手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有擦拭缆绳的，有清点货箱的，没人高声吆喝，也没人对她这个生面孔投来过多的注视，好像她就是这个船上的一份子。

　　忽然，一个声音从船首的方向传来，隔着风，懒洋洋的：

　　“你就是订票的人？”

　　鹤眠循声望去。

　　声音的主人就靠在船舷边，一条腿屈起踩着护栏，另一条腿随意撑着甲板。

　　她手里捏着只酒囊，没在喝，只是捏着，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过囊口。

　　阳光落在她身上。

　　黑发在海风里纹丝不乱，斜斜挽着发簪，眼罩遮住左眼，露出的那只红瞳正朝这边看过来——里面带着些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