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晚餐结束后的夜晚,鹤眠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梦中,有着一堆奇怪的小生物围着她打转。
它们的形状各不相同,但鹤眠觉得它们都像是发胖圆润一圈的胡萝卜与蘑菇混合水果,嗯,还是不同颜色的那种。
也许是梦的缘故,这些形似水果的生物蹦蹦跳跳着凑近鹤眠,并没有做些什么,只一味发出她能听得懂发音却听不懂意思的声音。
“那菈!好那菈!你是好那菈!”
那菈...是什么?
鹤眠在一堆小生物中间听了一会儿,大概想明白了一点那菈的意思,应该,大概,可能,是指她?
这个认知让她感觉心情不错,毕竟谁看到这么一堆可爱的小家伙夸自己好能不偷乐一下呢?
大概只有铁石心肠绷的住了吧。
不过,既然她能听得懂,那她应该也能回话?
抱着这样的想法,鹤眠主动蹲下身,看着因为她的动作而停下欢呼的小家伙们,尝试着在梦里开口回应。
“谢谢你们?”
她确实听到了自己的说话声,与之对应的,她也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像一个小孩子,但却充满了神性。
“不用客气喔,它们很喜欢你。”
随着这道声音,那些小家伙一扭一扭的走远了,走远了
鹤眠抬头看过去。
那是一个……小女孩?
这说法其实并不怎么准确,因为小女孩这个代表着天真烂漫的词汇,并不能展现出眼前人的气质。
比起小女孩,她更像是一位——
“神明?”
被鹤眠这么称呼的人愣住了,她偏过头,脸上有着受宠若惊的惊讶与不知所措的失落:“诶?我……?”
最终,她摇摇头,镌刻着四叶草的眼眸里闪过失落。
“不,我的能力,还远称不上神明……”
听到她的话,鹤眠顿了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是须弥的神明了。
关于她的能力——鹤眠看了眼这场梦境,试探性发问:“这梦境不是你的能力吗?”
“是,这里的确是我捏造出来的梦境,但……我目前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纳西妲微微偏头,眼中的四叶草印记在流转的微光里显得格外静谧。
她思索着什么,神色里带着一种澄澈的思忖。
“神明吗……”
她轻声重复过鹤眠方才的话语,目光扫过这片由她维系的光晕梦境,以及那些消失不见的小小生灵。
“我可以询问你一个问题吗?”
“没问题。”
“在你眼中,衡量能力的尺度,是什么呢?”
能力……这个词包含的范围太广了。
让鹤眠来说,一时半会她也说不清。
于是她很诚实的回答了眼前的人:“我不知道。”
“但如果,维系这样一片能让生物安心嬉戏,能让访客感到宁静的梦境,是你的能力的话。”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纳西妲,目光里写满了赞扬。
“这不是很酷的事吗?”
纳西妲愣住了。
“诶?”
鹤眠继续说:“在世界上,很多人困扰于失眠,也有很多人困扰于噩梦,如果你的能力是编织梦境,那你就已经能帮助大部分人了。”
“如果你现在的能力不足,那也不必为此感到抱歉或失落,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好梦境,这很好,让我很开心,多酷的能力啊。”
梦境随着鹤眠的言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朦胧的光晕并非变得更华丽,而是流动得更加顺畅和谐,如同呼吸般自然。
纳西妲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四叶草眼眸里的失落像被晨雾拂过的露珠,渐渐化开,漾起细碎的光。
她望着鹤眠,嘴角慢慢牵起一抹极浅、却格外柔软的弧度,像初春刚冒芽的嫩草尖儿蹭过掌心。
“很酷的事吗?”祂轻声重复,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茫然,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可是……我听说真正的神明,能庇佑一方土地,能让枯木逢春,能解答所有困惑。而我,只能造出这样小小的梦境。”
鹤眠明白了——
这是一位迷路的神明,祂迷茫着,试图寻求一点方向。
鹤眠忍不住垂眸,伸手想去碰那些流转的光晕,指尖却只穿过一片温暖的虚影。
“能让别人开心,难道不就是很厉害的事吗?”她歪了歪头,不再去抓那些光晕,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很好,“庇佑土地,枯木逢春这些事固然伟大,可让一颗疲惫的心在梦里安歇,也是很厉害的能力。”
她顿了顿,想起了玛薇卡,又想起大贤者和博士的交易,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我觉得,我们需要换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