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眠本以为玛薇卡会带她去一个更适合会客的地方。
但玛薇卡没有。
这位平易近人的火神选择牵着她的手,带着她飞上了赛场的最高台。
高台上是一张宽阔的赤红座椅,一团彩色的火焰在椅背后的火炬中猎猎燃烧,散发着和玛薇卡身上一样温暖的气息。
站上这里后,视野猛然变得宽广的鹤眠扫视过赛场下方的人山人海和站在缺口处的基尼奇,后知后觉的涌上来些许羞赧。
不是?原来她刚刚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说话吗?
把人带上来的玛薇卡注意到了鹤眠耳根处的羞红,她自然伸手拍了拍鹤眠的肩,将她揽近了些,如同安抚孩童那般安抚着她的情绪。
“抱歉,在平常,我应该先带你去火神话事处,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还魂诗需要我的力量来主持,所以可能要麻烦你在这里待一会。”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鹤眠能清晰的感受到玛薇卡暖洋洋的体温和身上的香气。
像太阳。
在深渊许久未曾晒过太阳的鹤眠一时间也舍了那点羞赧,对太阳的渴望最终还是大过了那点羞耻心,她将头凑近了点玛薇卡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
嗯,浑身都暖了起来。
心满意足的鹤眠眯了眯眼,语气也跟着柔软许多:“没关系,我再在这里待一会也可以。”
玛薇卡正要继续宽慰的话语在喉咙里僵住了,这次轮到她的耳根泛红了。
这位纳塔的太阳鲜少这般与人亲昵的贴贴——在纳塔,人们尊重她,也知晓她平易近人,但从未有人敢像鹤眠这般,顺着肩膀直奔颈窝这种脆弱的地方。
或许在一开始,玛薇卡确实对深渊抱着戒心,但当鹤眠自然说出那句下面还有其他人的时,玛薇卡就已经能粗略判断出,眼前之人本性良善。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判断失误,所以玛薇卡又自然说出了死而复生的还魂诗。
这次,鹤眠顿住了,玛薇卡看到她似乎在思索什么,但鹤眠最终什么也没说。
如果这样无法仔细判断的话,让她看看也无妨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玛薇卡将鹤眠带上了高台,基尼奇也看出了什么,于是纳塔的神明和子民什么也没说。
在鹤眠凑近玛薇卡时,玛薇卡本意是想看看她想做什么,结果被吸了一口。
除却亲人,这还真是玛薇卡头一遭遇见这样无伤大雅的袭击。
放松下来的玛薇卡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些什么,她视线扫过看台上惊呼的子民,笑了一声,收了心思,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纳塔子民会意安静下来,一时间,一人一神近距离站在高台上,被众人的目光所包围。
不知何处而来的纳塔的风缀着暖意吹过高台,彩色的火焰燃烧着,将台下所念的悼词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继承了记忆与传说。”
“我们和太阳与风一同成长。”
“我们铸造了命运与未来。”
在恩托提亚情感高昂的悼词中,玛薇卡动了,她神情严肃,走向了那团彩色的火焰。
鹤眠也在一片肃穆中跟了上去。
“这些都是纳塔的火,纳塔的血液。”
澎湃的火元素力自玛薇卡的发丝间迸发而出,赤红发丝灼起彩色的流光,与那团火焰一模一样。
就像是……
把火披在了身上。
披火的人没有回头去看任何人,她在纳塔子民的歌声中,走进了那团彩火。
更加汹涌的,蓬勃的元素力从那团火焰中奔涌而出,如果细细感受,就能瞧见它们的走向。
它们连通向深渊,带着强大的规则与火焰,径直向着深渊探去。
原来是这样让人死而复生吗?
鹤眠有些震惊。
沉寂在深渊的灵魂太多太多,她在深渊游历时也曾见过,但从未有过灵魂死而复生之事。
一位魔神,竟然能做到此等伟力。
鹤眠感叹着,等她回神时,这场名为炽烈还魂诗的仪式已经结束,而不知何时自圣火中走出的玛薇卡,刚回头就对上了鹤眠又震惊又不带冒犯的眼神。
玛薇卡眉眼微扬,她偏过头,带着些自豪的询问她,“感觉如何?”
“很强大……”鹤眠点了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在深渊旅行时,从没见过能把灵魂从深渊里拉回来的,你是第一个。”
“哈哈哈哈哈。”看出来鹤眠完全没坏心的玛薇卡委婉接受了这个赞赏,“这样的盛赞,我可不敢当。”
毕竟有些关于生死规则的事情,她无法言明。
“不过,”玛薇卡话锋转了回来,“现今还魂诗已经结束,我们现在可以去火神话事处好好谈一谈了。”
“正好,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顺便放松一下吧。”
说完,玛薇卡的视线投向了鹤眠背后。
“要一起来吗?基尼奇。”
鹤眠回头。
她对上了一双流光溢彩的翠眸。
少年身上的伤痕已经经过了处理,他面无表情,话语里却带着一丝尊敬。
“好,我会跟着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