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y 70.蝶影归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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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兮将那枚蝴蝶发饰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着，雪白的发丝被微风拂过，扫过光洁的额头，那双与戴莹一模一样的眼眸里，盛满了孩童般的欢喜。她试着将发饰别在鬓角，歪着头看向龙皓晨：“好看吗？”

那一瞬，龙皓晨几乎以为时光倒流，六个月前那个总爱笑着别上蝴蝶发饰、蹦蹦跳跳走到他面前的少女，仿佛从未离开。他喉间微涩，郑重地点头，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天界最坚硬的冰晶：“好看，很适合你。”

不远处的光之晨曦众人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激荡，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惊扰，只是远远地站着，眼眶通红。采儿靠在陈樱儿的肩头，泪水无声滑落，林鑫抹了把眼角，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他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陈樱儿更是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他们看着龙皓晨沉寂了半年的眉眼终于重新染上光亮，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心中百感交集——是悲伤，是庆幸，是心疼，更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龙皓晨没有回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眼前这个白发的陌生少女身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灵魂深处那属于戴莹的印记，纯净、温暖，带着永不磨灭的光明气息，只是被一层新生的迷雾包裹，忘了前尘，忘了过往，忘了那场以命相护的决战。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蝶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漫无边际的花海，又看向龙皓晨身上耀眼却不刺眼的光明神袍，眼中带着纯粹的好奇，没有丝毫敬畏，也没有丝毫疏离。

“我守着这里，也守着一个人。”龙皓晨望着她鬓边的蝴蝶发饰，轻声说道，“守着一个，为了我，留在了战场上的人。”

蝶兮歪着头，似懂非懂，指尖轻轻触碰着发饰上那道细微的裂痕，心头莫名一紧，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涌上心头。她皱起小巧的眉头，小声说：“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好像，很难过。”

龙皓晨的心猛地一揪，连忙收回略显沉重的话语，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那就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看更好看的风景，好不好？”

他不想用过往的伤痛去束缚她新生的灵魂，更不想让她被沉重的回忆裹挟。戴莹已经为苍生、为他付出了生命，如今归来，他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干干净净地活着，做一只自由的白蝶，不再背负任何责任与牺牲。

蝶兮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和记忆中的戴莹分毫不差：“好呀好呀！你要带我去哪里？”

龙皓晨抬手，凝聚起一缕温和的光明神力，化作一道轻盈的光桥，延伸向花海深处的云端：“去看天界最美的晚霞，去看蝴蝶纷飞的山谷，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蝶兮欢呼一声，率先踏上光桥，雪白的裙摆随风扬起，像一只真正振翅的白蝶。她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龙皓晨，伸出手：“你快过来呀！”

龙皓晨望着那只纤细的、熟悉的手，眼眶微微发热。他迈步上前，轻轻握住。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温暖的羁绊瞬间将两人缠绕，光明神力与她灵魂深处的气息相融，激起细碎的光尘。龙皓晨清晰地感受到，那层包裹着戴莹记忆的迷雾，轻轻颤动了一下，仿佛随时都会散开一角。

他没有刻意催动神力去唤醒，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在光桥之上。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花海间的蝴蝶成群结队地追随着他们，围绕着蝶兮鬓边的发饰翩跹起舞。远处的光之晨曦众人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六个月的压抑与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都明白，龙皓晨没有忘记戴莹，永远不会。那个在决战中牺牲的少女，早已刻进了他的神魂，刻进了光之晨曦的每一段回忆里。而眼前的蝶兮，是戴莹的新生，是命运回馈给光明与希望的礼物。

龙皓晨侧头，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白发少女，看着她那双熟悉到让他心碎又让他心安的眼眸，心中轻轻许诺。

他不会强迫她想起一切，不会强迫她背负过去的重量。

他会陪着她，从陌生到熟悉，从无忆到相知，陪着她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他，重新走过那些他们未曾走完的路。

哪怕她永远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这一次，换他走向她，换他守护她，换他用生生世世的光明，照亮她余生所有的路。

蝶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回头冲他甜甜一笑，鬓边的蝴蝶发饰在晚霞中闪着温柔的光。

“龙皓晨，你看，好多蝴蝶呀。”

他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柔，眼底是失而复得的万千星光。

“嗯，都在陪着你。”

就像我，会永远陪着你一样。

生死相隔，未能将我们彻底分离；记忆尘封，也挡不住灵魂的重逢。

戴莹，我的蝴蝶，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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