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萧妄询是慕府的家丁从路边捡回来的，听说那时他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像是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慕卿钰为什么会和他相遇呢？大概是当时自己擦伤，找府医时刚好看到气息奄奄的萧妄询。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无尽的故事，让人心头一紧。于是，她一时动了恻隐之心，便让家丁好生照料。等他好些了，就把他收到自己房里干活。

不过，他似乎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慕卿钰要把他留在身边。

“因为你的这副皮囊。”慕卿钰翘着腿坐在贵妃榻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确实，他生了一副好皮囊。虽然当时满身伤痕累累，可脸上却奇迹般没有留下任何印记。鲜红的血液浸透了他的发丝、衣襟，在那张清隽的脸庞上反而衬出几分阴柔之美。

他微微错愕，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压了下来。察觉到这一切的慕卿钰淡淡一笑，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的武功。”

他目光冷了下来，语气尽量平和，但还是透着一丝危险，“您怎么知道？”顿了顿，又问，“怎么看出来我有武功的？”

慕卿钰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放下了茶杯，“受伤的地方只在身上，脸上没伤，说明没人能近你身。伤口不一，像是仇家所为——这么看来，自然明白了。”她说完，等着回应。

但他并没有回答。

“直说吧，你的姓名和身份。”慕卿钰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我可不想留一个隐患在府中。”

他抬眼看向她，眉头微皱，声音略带嘲讽：“本名萧妄询，年23。至于身份……”他冷笑一声，“我早已没什么身份了。”

慕卿钰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异常，忽然出手点了他的穴道。“你说，你姓萧？”

萧妄询有些诧异，但随即恢复了平静。而慕卿钰则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那可是大姓啊。我记得京中权贵里，除了前朝国姓以外，几乎没人敢用这个姓氏。”

“怎么？你想把皇帝拉下台？”她轻描淡写地问，同时随手解开了他的穴道。

“嗯。”他简单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得到答案后，慕卿钰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我可以帮你，但事成之后，你得给我一个满意的报酬。”

“报酬？什么样的报酬？”

“等我想好再告诉你。”

萧妄询沉默片刻，低声道：“目前我会暂居于此。为了方便行动，我现在算是你的侍卫。”

慕卿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容，“也好，以后处理麻烦事，也不用我亲自动手了。”

她仔细打量着他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眉头轻轻一蹙，随后丢过去一只沉甸甸的荷包。

萧妄询伸手接住，打开一看，怔了一下。里面是几锭银子，还夹杂着几张银票。“这些是……”

“你是我的手下，虽沦为奴籍，但也不能太寒碜。”她随意解释道，“缺什么自己买，不够就去钱庄兑换，报我的名就行。”

“是。”萧妄询点点头，语气淡漠。“回来时顺便买些莲子糕放桌上，再去雾尚阁接任务。”

慕卿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挥了挥手，“去吧。”

萧妄询应了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很快，一道黑影从暗处闪现，单膝跪在慕卿钰面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摘下面具，露出俊朗却带几分不满的脸。“主子，你身边已经有了我保护，如今为何又多加一个外人？”

慕卿钰闻言笑了笑，狭长的狐狸眼里泛起妖异的光芒，“怎么？本少爷爱惜人才，难道不好吗？封玄，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些。”

封玄倒不是担心萧妄询会取代自己，而是怕此人另有企图。他皱眉道：“主子，需要属下去查查他的底细吗？”

慕卿钰把玩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去查查吧，杜绝隐患总是好的。”说完，她示意封玄退下。

待房间再次陷入静谧，慕卿钰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分别将两枚玉佩递给一个小女孩和一名气质出尘的男子。“衡也，这是给令郎的生辰贺礼。昨日老夫为令郎和小孙女卜了一卦，二人乃是极般配的金玉良缘。”老人慈爱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天资聪颖，尽管年幼，却懂得察言观色，眨巴着眼睛问：“祖父，那是不是意味着日后钰儿会有个童养夫呀？”

不待老人回答，那男子就笑着问：“小钰儿，想不想有个人守护你的安全呢？”

小女孩歪着脑袋思索片刻，皱起眉头说：“嗯……自是想要的。但我已经有祖父亲自挑选的几位暗卫来看护安全了呀……”

老人捋了捋胡须，哈哈大笑，“无妨无妨，大不了让他们结拜兄妹便是！”

男子也点头附和：“如此也好，权当是给小辈们一次结交好友的机会。”

……

慕卿钰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眼皮渐渐沉重。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便靠在贵妃榻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