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筒的最底层,躺着一支断了墨囊的旧钢笔。
笔杆是磨砂的黑色,笔帽上刻着小小的星芒图案,是初二那年的生日礼物。你攥着它递给我时,指尖还沾着墨水渍,笑着说:“这支笔写出来的字最漂亮,以后咱们一起写毕业留言册。” 我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划,墨水流畅地晕开,落下的字迹,比平日里的都要工整几分。
后来的日子里,这支钢笔成了我的随身物。数学课记公式,语文课抄诗句,笔杆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只是某次月考,我把它落在了考场,等回去找时,墨囊已经摔得漏了墨,黑色的墨水染透了笔杆,星芒图案也变得模糊。我试着换过新的墨囊,却再也写不出当初那样流畅的字迹。
前几天整理笔筒,指尖触到这支钢笔时,墨水的痕迹还顽固地留在笔杆上。我忽然想起,毕业那天,大家忙着在留言册上写字,我握着这支漏墨的钢笔,犹豫了许久,终究没能在你的册子上落下一笔。怕晕开的墨迹,弄脏了那页干净的纸。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钢笔的星芒上,隐约还能看见当初的纹路。我把它重新放回笔筒,和那些用完的笔芯、折断的铅笔放在一起。
有些约定,或许就该留在这支漏墨的钢笔里,和草稿纸、墨水渍、没写完的留言一起,成为岁月里,最遗憾的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