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的第三层,摆着一本锁线装订的日记本,铜质的小锁早就生了锈,钥匙也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
是初一开学时买的,封面印着淡蓝色的格子,扉页上写着“今日事今日毕”。那时候总爱在晚自习的最后十分钟,借着台灯昏黄的光,一笔一划地写。写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的挫败,写早读课偷偷瞥见的邻桌侧脸,写和你约定好周末去图书馆的小小心愿。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凑成了晚自习的背景音。
后来作业渐渐多了,日记本的更新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停留在了那个飘着细雨的周五。那天的字迹有些潦草,只写了一句“明天的图书馆,等你”,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我记得那天放学,我攥着日记本在公交站台等了很久,雨丝打湿了封面的格子,晕开了墨迹,直到最后一班车开走,也没看见你的身影。
上周打扫书架,我擦去日记本上的灰尘,指尖拂过生锈的锁扣。忽然想起,后来听同学说,你那天发了高烧,被父母接去了医院。我站在原地,望着那本锁着的日记本,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关心,和没赴约的周末,都被锁进了这小小的本子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日记本的扉页,露出那句被晕开的字迹。我轻轻把它放回书架,和旧词典、童话书摆在一起。
有些心事,或许就该留在那本锁线的日记本里,和细雨、站台、没说出口的关心一起,成为岁月里,最安静的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