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你要醒来……
谁?谁在说话?
脑袋昏昏沉沉,生病的时候,最容易做噩梦,但温玥还是希望借着这个噩梦,能够多看看这个妈妈。
“温玥!妈妈恨你!”梦中的母亲歇斯底里地说出了这句话,彻底打碎了温玥的梦境。
妈妈不是这样的语气,她记得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说恨,却又不像说恨……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对上雷淞然的眼神,温玥呆滞了好一会。
“淞然?你怎么来啦?”浓重的鼻音让温玥说话很不舒服。
撑起身体,捏了捏鼻子,指尖却触碰到从鼻梁滑下来的湿润,还有一滴从紧抿地嘴唇陷了进去,好咸,好苦……
她在哭吗?
盯着指尖光亮的水渍,温玥眨了眨眼,对着雷淞然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就是刚刚做噩梦了……”
雷淞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手绕到了温玥的脑后,轻轻附上那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这边带。
确认温玥没有给出任何抵抗的力道,雷淞然才放心地把自己的肩膀凑了过去。
男人弯着腰,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托着温玥的脑袋,直到女孩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你发烧了,我们缓一缓,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温玥没有马上回答。
像是知道温玥在想什么,雷淞然安抚性地拍了拍温玥的脑袋,“不麻烦。”
“嗯……”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雷淞然松了一口气,按着温玥后脑勺的手掌开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脊背。
“如果很难受的话……我是说,噩梦很可怕的话,可以哭,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玥的身体在发抖,随着女孩深吸两口气,又冷静下来。
烧得有些厉害,即使隔着布料,温玥额头上的温度还是传递给了雷淞然。
肩膀处的衣服并没有湿润,女孩在他的身前深呼吸,却没有落泪。
可有时候,为什么要把情绪藏得那么深?她可以哭,不是吗?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女孩落泪,去否认女孩的坚强与勇敢,眼泪是情绪一个最小的宣泄口,是过往经历的浓缩,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温玥吸了吸鼻子,最终也只是轻轻侧了头,将脸贴在雷淞然的胸口。
“淞然,我有点冷……”
雷淞然收紧了搭在温玥背后的手臂,原本中间还隔着半个身体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进,紧贴。
【摄像大哥!你怎么突然出去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我现在送你回家好不好?”
温玥却摇了摇头,温度过高的脸颊给雷淞然蹭得胸口发烫。
“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她觉得她现在需要一个拥抱,她不哭,她不需要安慰,但是她想要一个拥抱。
“好。”
温玥很少会在外面因为妈妈的事情哭,从知道妈妈生病开始到妈妈去世后的现在,她没有时间在外面哭,妈妈要治病,她太需要钱了,每次缴费都是四五位数,还要预存医药费用,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情绪分给流泪。
只有小小的枕头承载她潮湿的情绪,在昏暗的房间氤氲。
——
ps:
之前一直觉得睡着了会哭很假,直到我自己经历过两次,那种感觉很奇特,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我在梦里好像没哭,可是又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实中我躺在床上流眼泪,我能够强迫自己醒来,但是因为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吓人的噩梦,所以每一次我都没有这么做,原来人真的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