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早在裴砚辞向她搭话之前,白书瑶就在一定程度上知道他这个人了。
原以为她不会把名次不是个位数的人放在眼中,白书瑶却不假思索地说出裴砚辞上次的排名,看来她也是有在关注排行的。
裴砚辞会花费一定的心力学习,原因并不在于"学生的本分就是读书"这种过于认真的思考模式,而是因为家人开出的条件。
"毕竟维持成绩是让我一个人出来住的条件。"
家人同意裴砚辞独居的时候,便提出了要保持成绩在一定水平的要求。
除此之外,还有半年回家一次这个条件。关于这点,放长假时回家一趟就能达成,所以他基本上只要维持成绩,家里的人就不会对他多加干预。
"我只是维持在不会对我造成困扰的程度而已,根本比不上你。你真的很努力啊。"
"……因为不努力不行。"
白书瑶轻声说了一句,低垂着头。
她的表情被浏海遮住而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怎么高兴。
然而,白书瑶很快便抬起头来,脸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令裴砚辞无法明指出这件事。
话虽如此,就算有机会开口,裴砚辞恐怕也不会问。因为白书瑶方才散发的氛围,就像在忍耐着痛苦。
白书瑶偶尔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绝不会说出是什么事令她感到痛苦或厌恶,给人一种被某些事物束缚并不停挣扎的印象。
不难想像,是家庭环境让她养成了这种个性。
因此,裴砚辞无法轻易地开口干涉。
正因为他明白那是像自己这样的局外人不应踏入的领域,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及,并维持著作为邻居的恰当距离。
裴砚辞同样有不想被他人触及的一面。他也时常切身体会到,干涉他人私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对方还会比较感激。
白书瑶隐藏起刚才的情绪,用平常那般淡漠的语气说道:"我差不多该告辞了。"然后开始将课本和考卷收回书包里。
裴砚辞随口应了一声,并不打算挽留,只是看着收拾东西的白书瑶。
当白书瑶把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收好,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裴砚辞忽然注意到在空杯子的阴影处,放着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于是他伸手拿起来,发现是每个学生都有、装着学生证的塑胶套。
可能是她拿出课本时跟着掉了出来,却忘记收回去吧。
裴砚辞看着这张印有大头照、姓名、学号、出生年月日和血型等基本资料的学生证,随即叫住正在门口穿鞋准备回家的白书瑶。
"你东西掉了喔。"
"啊,不好意思让你特地拿过来。那么,晚安。"
"晚安。"
白书瑶礼貌地弯腰行礼后,便从裴砚辞的家里走了出去。裴砚辞目送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回想起刚才看见的学生证上写着的出生年月日──特别是月份和日期的部分,裴砚辞不禁捂住额角。
"……不就是四天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