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冷吗?”
裴砚辞和白书瑶第一次说话,是在下雨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裴砚辞今年升上高一后,便展开独居生活,而在他住的公寓房间右邻,住着一位天使。
所谓的天使当然只是一种比喻,但白书瑶这名少女就是如此美丽可爱,使得这个比喻就像真的一样。
她那保养得宜的白色长直发总是柔顺有光泽,透亮的乳白色肌肤保持着没有一丝粗糙的光滑感。
裴砚辞和她就读同一所高中,而且是同年级生,所以经常听到关于她的传闻,其中多半形容她是“文武双全的美少女”。
因为她在每次考试中始终维持第一名的成绩,在体育课上也有一流的活跃表现。由于两人不同班,裴砚辞并不太清楚她的事情;但若是传闻没错,那她就真的是个完美超人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缺点,长得眉清目秀,成绩优异却不会因此骄矜自满,性格相当谦虚沉稳。这样的人会受欢迎也不奇怪。
和这样厉害的美少女比邻而居,想必有部分男生会相当羡慕,恨不得能置身同样情境吧。
话虽如此,裴砚辞并不打算跟她发生什么,也不认为有那个机会。
在他眼中,白书瑶这位少女当然很有魅力。
然而,两人不过是邻居的关系。裴砚辞既没有机会和她说话,也没有打算和她扯上关系。
毕竟一扯上关系,自己恐怕会受到男生的嫉妒。再说,如果只是住在隔壁就能变得亲近的话,那些迷恋她的男生们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顺带一提,感受到异性魅力未必等同于怀有恋爱感情。在裴砚辞看来,白书瑶就是个最适合从远处观赏的美少女而已。
因此,裴砚辞对于与她发展什么酸甜浪漫的关系不抱任何期待,也就不会主动去亲近对方。他只是住在白书瑶的隔壁,根本不曾与她接触。
所以,当裴砚辞偶然看到她不撑伞独自待在雨中、显得很迷惘的时候,心里只想着“这个人在干嘛?”,并且露出了看着可疑人物的眼神。
雨大到所有人都匆匆赶回自己家里,她却在学校和公寓之间的一处公园里,一个人坐在长椅上。
天上覆盖着暗灰色的乌云,阳光照不下来,使得景色一片昏暗。从早上下到现在的倾盆大雨,让视野变得更加模糊。尽管如此,那显眼的白色头发和制服,却让裴砚辞一眼就能认出她是白书瑶。
裴砚辞不懂她为什么不撑伞,待在那里全身湿透地淋着雨。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等人,对于淋湿也没有感到抗拒,只是茫然地朝着某个方向看。
略微仰起的脸庞本就格外白皙,如今更显得气色不佳,甚至看上去很苍白。
即使身处那种运气不好马上就会感冒的状态,白书瑶仍然静静坐在那里。
既然她看起来不打算回家,应该是自愿在那边淋雨吧。或许轮不到别人来开口介入。
想到这里,裴砚辞准备穿过公园──此时,他却看见白书瑶那垮下脸、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于是忍不住搔了搔头。
他并没有想要和她扯上关系之类的动机。
可是,把露出那种表情的人放着不管,总觉得良心过不去。只是这样而已。
“……你在干嘛?”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别的意思,裴砚辞用尽可能冷淡的语气向她搭话。接着,吸饱水分而变得沉重的一头长发晃了一下,转向裴砚辞这里。
她的脸蛋还是一样漂亮。
即使被雨淋湿,也没有掩盖住她的光芒,反而连雨都成为衬托她美丽脸庞的小道具。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娇艳欲滴吧。
一对双眼皮大眼水灵灵地看着这边。
白书瑶姑且知道裴砚辞是邻居,毕竟两人早上偶尔会擦身而过。
只是因为突然被搭话,再加上从不来往的人主动接触自己,她那双焦糖色的眼眸中反映出一丝警戒。
“裴同学,你找我有事?”
裴砚辞心里莫名感慨地想着“原来她有记住我的姓氏啊”,同时察觉出她大概不会放松警惕。
虽说两人并非素未谋面,但是被他这样不熟的邻居搭话,也难怪她会增强防备。
她可能不太想和异性有什么牵扯。听说常常有各个年级的校内男生向她告白或试图接近,她恐怕觉得自己也别有用心吧。
“没什么。只是看你一个人在大雨中坐在这里,谁都会在意吧。”
“这样啊。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是自己想留在这里的,请不用在意。”
语气中没有尖锐露骨的警戒,她只是用温和却丝毫不容他人深究的淡然声音说道。
她明显有什么隐情,但见她摆出“别管我”的拒绝态度,裴砚辞便不打算追问下去了。
他原本就是一时兴起才搭话,询问原因也只是顺便,其实并没有多么在意。
如果她想要留在这里的话,那也没关系。
站在白书瑶的角度来看,裴砚辞的行为反而会让她产生“为什么要跟我说话?”这种疑问吧。
白书瑶打量着裴砚辞,那张柔弱的美丽脸蛋透露着猜疑的情绪,所以裴砚辞只简短回道:“是喔。”
继续缠着她说话肯定会被讨厌,差不多该撤退了。
幸好,不管白书瑶对裴砚辞的印象是好是坏,两人都毫不相干,因此他可以干脆地做出决断,放着她不管自己回家。
不过,让少女独自一人在这里淋成落汤鸡,裴砚辞感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那样会感冒的,你就撑伞回去吧。不用还没关系。”
所以,裴砚辞在最后多管了一点闲事。
要是她因此感冒,总觉得自己睡觉吃饭都不能安心。抱着这种想法,裴砚辞把原本撑在头上的伞递给她。
让她接过伞──正确地说是把伞硬塞给她之后,裴砚辞就在她开口说话前转身离去了。
他快步离开时,背后传来白书瑶的声音。
那声音微弱到几乎被雨声掩盖,裴砚辞就这么迳自迅速地穿过了公园。
他想着“别感冒就好”而把伞硬塞给白书瑶后,似乎多少减轻了起初想无视她直接走掉时所产生的罪恶感。
既然她拒绝交谈,裴砚辞也无意再和她有什么来往。
“反正我们两个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走在回家的路上,裴砚辞理所当然的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