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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旧景重遇,心事难藏

九零暖椿:时光回溯遇暖阳

下课铃声的余韵还没散,教室里就闹成了一团。男生们勾肩搭背往门外跑,要去操场抢篮球架,女生们则凑在一块儿,小声聊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章椿树坐在课桌前,指尖还攥着那本写着“张皓轩”名字的数学课本,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脑子里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压根没心思理会周围的喧闹。

讲台上的章向东已经收拾好教案,路过他课桌时,脚步又顿了顿,低头看了眼他发白的指节,语气依旧温和:“皓轩,跟我去趟办公室吧,刚好这节没课,给你补补刚才没听进去的知识点。”

章椿树猛地抬头,撞进爷爷那双熟悉的眼睛里。1995年的章向东,不过四十出头,头发乌黑,脊背挺直,脸上还没染上后来的沧桑,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清亮又温和,带着为人师的耐心,也藏着刻在骨子里的包容。前世爷爷病逝时,头发早已全白,身形佝偻,连说话都没了力气,眼前这副年轻康健的模样,让他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涌上来。

他攥着课本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两下,哑着嗓子应了声:“嗯,谢谢章老师。”

这声“章老师”喊出口,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从前他喊了二十多年“爷爷”,如今隔着时空和身份,只能用最生疏的称呼,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却要装作毫无关联,这种滋味,比前世所有的委屈都难熬。

章向东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室外走。章椿树连忙站起身,快步跟在后面,目光落在爷爷的背影上,怎么也挪不开。灰色中山装的后肩处,洗得有些发白,边角还缝了道细细的线,和前世他记忆里爷爷节俭的模样一模一样。那时候家里条件不算宽裕,爷爷的衣服总是穿了一年又一年,破了就补,补了再穿,却从来没亏过他,好吃的、好用的,全紧着他来。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三楼,走廊的墙壁有些斑驳,墙根处爬着几缕青苔,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起阵阵带着粉笔灰的风。沿途遇到几个老师,都笑着和章向东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章主任,刚下课啊?”“章老师,你班上那几个尖子生,这次模拟考又是年级前三,真有你的。”

章向东一一笑着回应,语气谦和,没有半点主任的架子。章椿树跟在后面,心里满是骄傲。前世他只知道爷爷是高中老师,却从没想过爷爷在学校里这么受敬重,后来才听姑姑说,爷爷教学认真,对学生负责,不管是成绩好的还是差的,都一视同仁,不少学生毕业后,还总想着回来看看他。可前世的他,偏偏辜负了爷爷的期望,高中没读完就辍学,连爷爷最后盼着他能踏实过日子的心愿,都没能早点实现。

办公室里摆着几张老旧的木桌,桌面擦得干干净净,上面堆着厚厚的教案和试卷,每个桌角都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不同的标语,有“劳动最光荣”,还有“教书育人”,透着浓浓的年代感。章向东的办公桌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除了教案,还摆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四口的合照——爷爷穿着中山装,奶奶穿着碎花衬衫,笑容温婉,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姑娘,正是大姑章夙宜和二姑章夙梅,那时候她们还没成家,眉眼间满是青涩。

章椿树的目光落在相框里的奶奶身上,心脏猛地一缩。1995年的刘秀梅,不过三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明亮,精神头十足,完全不是后来那个满头白发、患了老年痴呆的模样。那时候她还在酒厂上班,是厂里的骨干,每天早出晚归,却还要兼顾家里的事,可照片里的她,笑得格外开心,眼里满是对生活的期盼。

“坐吧。”章向东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放在自己办公桌对面,又转身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缓一缓。刚才看你上课走神,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要是学习上有压力,或者家里有什么事,都能跟老师说。”

温热的杯子递到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章椿树捧着杯子,眼眶又热了。前世爷爷也总这样,不管他遇到什么事,都愿意听他说,耐心开导他,可他那时候不懂事,总把爷爷的关心当成唠叨,要么敷衍,要么顶嘴,从来没好好跟爷爷说过心里话。

“没、没什么事,章老师,就是昨晚没睡好。”章椿树低下头,不敢再看爷爷的眼睛,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暴露了身份。他指尖摩挲着搪瓷杯的边缘,杯身上印着“优秀教师”四个字,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了很久。

章向东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从教案里抽出一张数学试卷,放在桌上,指着上面几道题:“这几道题是刚才上课讲的重点,你试试做一下,不会的地方我再给你讲。”

章椿树拿起笔,看着试卷上的题目,脑子却有些转不过来。前世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这些数学题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看着熟悉的公式,只觉得陌生又头疼。他咬着笔杆,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勉强写出几道题的步骤,还没把握对不对。

章向东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做题,没有催促,只是偶尔在他卡壳的时候,轻轻提醒一句解题思路。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爷爷的侧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指尖捏着粉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动作熟练又认真。

看着这一幕,章椿树的思绪突然飘回了前世。小时候他放学回家,爷爷总坐在书桌前辅导他写作业,也是这样耐心,不管他错多少次,都不会生气,只会一遍遍讲解,直到他听懂为止。可那时候他太贪玩,总想着出去玩,写作业敷衍了事,爷爷讲题的时候,他也偷偷走神,根本没好好听。后来他辍学打工,每次遇到困难,才想起爷爷当初的好,可再也没机会让爷爷辅导他了。

“这里错了。”章向东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手指指着草稿纸上的一处错误,“这一步的公式用反了,再重新算一遍试试。”

章椿树回过神,看着草稿纸上的错误,脸颊发烫,连忙拿起笔改正。爷爷在旁边耐心看着,偶尔提点两句,语气温和,没有半点责备。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以张皓轩的身份待在爷爷身边,听他讲课,让他辅导作业,也挺好的,至少能多陪陪爷爷,看看爷爷年轻的样子。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不行,他不能这么自私。前世爷爷奶奶为了他操劳一生,奶奶辞掉了心爱的工作,爷爷为了给他攒学费、娶媳妇,退休后还在外面打零工,最后都落得一身病。如果他不阻止爷爷收养未来的自己,爷爷奶奶还是会重蹈覆辙,还是会为了他操心受累,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这一次,他一定要改变命运,哪怕以后不能以章椿树的身份陪在爷爷奶奶身边,哪怕爷爷奶奶会遗憾没有收养他,他也想让爷爷奶奶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地享受晚年,不用再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操劳。

“想什么呢?又走神了。”章向东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依旧温和,“是不是这道题太难了?没关系,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不是,章老师,我会做。”章椿树连忙收敛心神,认真演算起来,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阻止爷爷收养自己。1996年春天,余海琼就会带着余鸢鸢,把刚出生的他卖给爷爷,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可怎么阻止呢?直接跟爷爷说,不要收养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爷爷肯定会觉得奇怪,甚至会怀疑他的身份。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张皓轩,根本没理由关心爷爷要不要收养孩子。

或许,他可以旁敲侧击,跟爷爷说收养孩子的风险,比如养孩子成本高,责任重,而且不是亲生的,以后可能会有矛盾。爷爷心思通透,说不定能听进去。或者,他可以提前找到余海琼和余鸢鸢,想办法阻止她们把孩子卖掉,可他现在只是个高中生,没权没势,手里也没钱,根本没能力改变余海琼的想法。

余海琼那个人,自私又短视,为了保全女儿的清白,根本不会在乎外孙的死活,五百块钱就能把亲外孙卖掉,这样的人,根本没办法讲道理。余鸢鸢又太过懦弱,根本反抗不了自己的母亲,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卖掉。

想到这里,章椿树心里又泛起一阵无力感。难道真的没办法改变命运吗?难道爷爷奶奶注定要为了他操劳一生吗?

“好了,这道题算对了。”章向东看着他演算完最后一道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其实你很聪明,就是上课的时候容易走神,以后认真点,成绩肯定能上去。”

章椿树抬起头,看着爷爷欣慰的笑容,心里一阵酸涩。前世爷爷也总说他聪明,就是不踏实,可他从来没放在心上,最后活成了爷爷最不想看到的样子。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做人,哪怕是顶着张皓轩的身份,也要活出个人样,不辜负爷爷的期望。

“谢谢章老师,我以后会认真听课的。”章椿树认真地说,眼神里满是坚定。

章向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相框,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家里那口子还在酒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的,辛苦得很。等过段时间,酒厂效益好了,就让她歇歇,别太累了。”

章椿树的心猛地一跳,爷爷说的“家里那口子”,就是奶奶刘秀梅。他连忙顺着爷爷的话往下说:“章师母在酒厂上班很辛苦吧?听说酒厂的活儿很重,还要倒班。”

“是啊,”章向东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她性子要强,在厂里是骨干,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每天回来都累得不行,还要操持家里的事。三个女儿都已成家,各自有各自的日子要过,小儿子又不懂事,跟我们闹矛盾分了家,家里的事也指望不上他,只能辛苦她了。”

提到章夙群,爷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和无奈。章椿树心里也不好受,章夙群作为爷爷的独子,不仅不孝顺,还因为生了三个女儿,跟爷爷闹矛盾,甚至遗弃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章飞燕,从来没尽过做儿子、做父亲的责任,更没管过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前世爷爷病逝后,章夙群还抢占了大半家产,连爷爷奶奶的丧葬费都不愿出,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爷爷的儿子。

“小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章老师你多劝劝他,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章椿树假装不知情,顺着爷爷的话问道,心里却清楚,章夙群根本就是自私自利,眼里只有钱,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告。

章向东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是把相框放回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慢慢来吧,总会好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吊扇转动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章椿树看着爷爷脸上的疲惫,心里满是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想安慰爷爷,却又怕暴露身份,只能沉默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感受着爷爷给予的温暖。

不知不觉,上课铃声响了。章椿树站起身,对着章向东鞠了一躬:“谢谢章老师,我去上课了。”

“去吧,上课认真点,别再走神了。”章向东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轻声说了句:“星星,欢迎回来。”

走出办公室,章椿树还在琢磨着怎么阻止爷爷收养自己,根本没听到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他快步走回教室,坐在课桌前,脑子里全是刚才和爷爷的对话。爷爷提到奶奶辛苦,提到章夙群不懂事,这些都和前世他知道的一样,看来有些事,真的很难改变。

下午的课,章椿树听得很认真,不管是数学还是生物,都是爷爷教的,他不想再错过爷爷讲课的机会。爷爷讲课很生动,总能把复杂的知识点讲得通俗易懂,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听他讲课,课堂上的气氛也很活跃。

放学铃声响后,章椿树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直接回家,而是刻意绕了一条路,朝着酒厂的方向走去。他想看看年轻的奶奶,想看看奶奶在酒厂上班的样子,也想确认一下,奶奶现在是不是还在酒厂上班,是不是还像爷爷说的那样辛苦。

1995年的小城,还没有后来那么多高楼大厦,路边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栋两层小楼,显得格外显眼。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阳光,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透着几分惬意。路边的小卖部里,摆放着各种零食和日用品,门口挂着几个五颜六色的气球,吸引着路过的小孩。骑自行车的人来来往往,车铃声清脆,充满了生活气息。

章椿树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心里满是感慨。前世他总是行色匆匆,从来没好好看过这座小城的样子,如今重来,才发现原来这座小城这么热闹,这么有烟火气。只是可惜,前世的他,没能好好享受这份烟火气,反而被生活的压力和负面情绪压得喘不过气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厂门口。酒厂的大门很大,门口挂着“红星酒厂”的牌子,牌子有些陈旧,却依旧醒目。门口有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正说说笑笑地往外走,脸上带着下班的轻松。章椿树站在不远处的树影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很快就看到了奶奶刘秀梅的身影。

奶奶穿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蓝色工作服,衣服上沾了些淡淡的酒渍,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笑着和身边的同事说话,语气爽朗,充满了活力。和前世那个苍老、健忘的奶奶相比,现在的奶奶,就像一朵盛开的花,充满了生命力。

章椿树看着奶奶的身影,眼眶又红了。他多想上前喊一声“奶奶”,多想告诉奶奶,以后别再辞工了,别再为了他操劳了,可他不能,他现在是张皓轩,和奶奶没有任何关系,贸然上前,只会引起怀疑。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奶奶和同事们道别,然后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奶奶骑车的姿势很熟练,背影挺直,透着几分干练。章椿树跟在后面,远远地看着,直到奶奶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才慢慢停下脚步。

心里的决心更坚定了,他一定要阻止爷爷收养自己,一定要让爷爷奶奶好好过日子,让奶奶一直这么健康、这么有活力,不用再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辞掉工作,不用再操劳一生。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孩子,眉眼怎么这么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章椿树愣了一下,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拄着拐杖,疑惑地看着他。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浑浊,看起来年纪很大了。

章椿树不认识这个老太太,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自己眼熟,只能礼貌地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就走。

老太太看着他的背影,嘴里还在念叨着:“像,真像……就是不知道像谁了……”

章椿树快步往前走,心里有些疑惑,这个老太太是谁?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眼熟?难道她认识前世的自己,或者认识章家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可能只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认错人了吧,毕竟他现在是张皓轩,和章家没有任何关系,老太太不可能认识他。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到张皓轩的家,章椿树才发现,张皓轩的家居然就在幸福小区,和前世章家的小区是同一个。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惊的是以后能更方便地接近爷爷奶奶,喜的是不用再绕远路,就能看到爷爷奶奶了。

张皓轩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为人和善,看到他回来,连忙问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饭。章椿树按照记忆里张皓轩的样子,一一回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以后该怎么利用这个便利,接近章家,阻止爷爷收养自己。

晚饭的时候,张皓轩的母亲突然说:“皓轩,明天周末,咱们去隔壁单元的章主任家串门吧,你章老师平时在学校对你很照顾,咱们也该好好谢谢人家。”

章椿树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心里又惊又紧张。明天就要去章家?就要见到奶奶和姑姑们了?

他不知道见面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爷爷会不会看出异常,不知道奶奶看到他,会不会也觉得眼熟。

张皓轩的父亲点了点头:“是啊,章主任为人正直,对学生也负责,皓轩你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是你的福气,明天咱们带点东西过去,好好谢谢章主任和章师母。”

章椿树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的筷子都有些握不稳了。明天就要去章家了,他该怎么面对爷爷奶奶?该怎么面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亲人?爷爷会不会真的看出他的身份?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他知道,明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而他不知道的是,章家那边,一场关于“要不要收养孩子”的讨论,已经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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