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拽着他的手腕坐下，两人的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在一起，烫得我指尖微微发颤
他低头盯着谱子上的音符，指尖试探性地落在琴键上，弹出的第一个音走了调，带着老钢琴特有的沙哑质感
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按下正确的和弦
他的手掌温热，跟着我的节奏慢慢弹奏，我哼着旋律，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
后来渐渐有了默契，他的左手负责沉稳的低音，我的右手裹着清亮的高音
有个小节他又按错了键，突兀的音砸下来，我偏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苏新皓完了…
他指尖的错音还悬在空气里，滚烫的脸颊便埋进了冰凉的琴键间，琴身嗡地发出一声闷响
苏新皓我好像…连调子都找不准了
我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指尖顺势滑到他的脸颊旁
指腹擦过他下颌线时，蹭到一点浅浅的灰，是琴键上积的薄尘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时带着老钢琴特有的颤音，我们的指尖同时离开琴键
我率先起身，靠在冰凉的栏杆上往下望
他跟过来，手臂不经意间和我挨在一起
……
指尖夹着烟，打火机的盖子咔嗒响了一声，火苗还没窜起来，我却忽然顿住了
瞥见他侧着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发呆
我指尖微蜷，默默把烟塞回烟盒，又揣进衣兜…
我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侧头冲他笑了笑
任月夜里的风还挺凉的
他脱下身上的薄外套，抬手披在了我的肩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苏新皓风大…披着吧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望向远处的灯火，肩头却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
我们就那样并肩趴在冰凉的栏杆上，晚风掠过发梢
远处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楼下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
苏新皓任月…
苏新皓可以带我去酒吧看看吗
我闻言愣了愣，侧头看他时，他还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方向，耳尖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
任月酒吧？
任月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地方吗？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指尖蹭过发梢，眼底藏着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苏新皓就想陪你去一次…
苏新皓我们两个人
他把一张申请表递到我手边，“安全出入酒吧监护人申请表”几个字格外醒目
申请人那一栏，已经端端正正签好了他的名字——苏新皓
我盯着那张安全出入酒吧监护人申请表看了足足三秒，终于没忍住，笑得直抖
任月我是未成年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还是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
跟着他跨出天台门时，他侧身让我先走，掌心还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张叠得整齐的申请表
苏新皓今晚的限定条件是…
苏新皓只能喝葡萄汁
……
然而我带着他到了一家清吧，推开的门时，暖黄的灯光晕开在木纹吧台上，舒缓的爵士乐漫过耳畔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葡萄汁端上来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爵士乐的节奏慢下来，邻桌的情侣低声说着悄悄话，杯中的果酒晃出细碎的光
苏新皓其实刚才不想那么快结束
苏新皓想和你多待一会
正说着话，旁边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我熟络的朋友，手里还端着两杯晃着泡沫的酒，笑着往我们面前递
我下意识往前半步，刚想开口说苏新皓不能喝，朋友已经把酒杯分别递到了我们手边
任月不好意思，他不会喝
我想伸手先把苏新皓那杯接过来
可没等我反应过来苏新皓就把酒递到嘴边
我猛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得晃眼
苏新皓现在会了
苏新皓监护人，不能让你替醉
辛辣的酒意大概呛到了他，他偏头咳了两声，指尖蹭掉嘴角沾着的酒渍
酒劲上来得比想象中快，不过片刻，他的脸颊就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也变得湿漉漉的
他伸手拽住我的衣角，脚步虚浮地往我身边靠，脑袋轻轻搁在我的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
苏新皓头有点晕…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闻到他身上散出的呛人酒气，我才反应过来那杯酒有多烈
那酒的烈度根本不是他能扛的
任月你怎么给他喝这种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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