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碎雪落满肩头,我仰头冲苏新皓笑,打趣着问这算不算我们的共白头
他却红了眼眶,轻轻摇头,声音带着点哑
“要真真切切,陪到头发都白了才算”
原来少年人的心动,从来都不是一时的玩笑话
是想和你,从青丝到白发,把这短暂的雪色,过成一辈子的漫长天光
雪还在飘,落在我们的发梢…
我埋在他的围巾里,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又是一年落雪天
学校门口的面包店早就换了招牌,我们却还是习惯性地往檐下站,手牵手穿梭于熟悉的街口
我裹着厚厚的大衣,抬手拂去肩头的雪,一转头,就看见苏新皓站在身侧,发间鬓角已经爬满了霜白…
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浅浅的纹路,却没冲淡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望着我的时候,依旧像十八岁那年的模样
苏新皓,现在算不算共白头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巷尾,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滚烫,和几十年前没什么两样

算
从青丝到白发,从年少到暮年,和你一起的岁岁年年,都是真的共白头
雪还在慢悠悠地飘,落在我们的发上,再也没有融化…
……
消毒水的味道漫在走廊里
苏新皓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纸页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
他对着紧闭的病房门,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

任月…
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鼻尖几乎要贴上那道缝隙,他闭上眼,睫毛抖得厉害

这次…
后半句被咽进喉咙里,化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划过眼角时,沾到一点湿意
再抬眼时,眼底的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惯常的温柔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我的病床边,他走过去,将草莓蛋糕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替我掖了掖被角
然后打开盒子,拿起塑料刀,切蛋糕的手很稳,一点没抖

换我来当你的创口贴了…
他的指尖还沾着蛋糕上的奶油,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目光落在我覆着呼吸面罩的脸上
我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眼睫,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却还是固执地朝他的方向看去
我看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托住呼吸面罩的边缘,声音隔着透明的塑料膜传出来,微弱却清晰
下一秒,又见他捻起那根细细的心电图连接线,动作轻缓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一圈一圈缠在他自己的手腕上
我看见有透明的水珠从他眼角滚落,砸在我的指尖…
我的喉咙猛地一哽,原本握着他手腕的手收紧了些,指腹蹭过他腕间的连接线,眼底的酸涩翻涌上来,却硬是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而他只能俯身将额头抵在我手背上,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监护仪的微弱的滴滴声里,我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温热的湿意浸透了手背的皮肤,是我的眼泪,混着你的,分不清彼此…
……

大概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