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线糊咖（10）

一周后，《暗香》剧组在东城影视基地正式开机。

苏暖揣着仅剩的几十块钱，穿着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旧T恤和牛仔裤，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剧组比她想象的还要……简朴。

不是什么大制作，场景搭建也透着一股经费紧张的味道。

工作人员行色匆匆，气氛有些压抑。

她找到演员休息区，其实就是个临时搭的大棚，里面放着几排塑料凳子。

已经来了几个演员，其中就有那天试镜时对她翻白眼的亮片裙女孩，苏暖记得剧本里她叫林薇薇，演的是剧中一个嫉妒柳如烟、处处给她使绊子的女N号。

林薇薇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看到苏暖进来，尤其是看到她额角还没完全消退的疤痕和那身朴素的衣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哟，这不是我们的‘影后苗子’吗？怎么，金主没给你配个助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演员都听见。那几个人交换着眼神，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苏暖脚步顿了一下，没理她，找了个角落的空凳子坐下，拿出剧本继续看。

她现在没心情也没资本跟这种货色打嘴仗。

林薇薇见她无视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装什么清高！爬床上位的烂货，等着吧，开机仪式上我看你怎么丢人！”

很快，开机仪式开始。

流程简单，烧香拜神，导演讲话，媒体拍照。

苏暖作为“争议性”女二，自然成了媒体关注的焦点。无数镜头对准她，问题也一个比一个尖锐：

“苏暖小姐，请问你如何看待网上对你获得角色的质疑？”

“有传言说你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角色，是否属实？” “对于之前片场打人事件，你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苏暖站在人群边缘，手心微微出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她不能慌，更不能像原主那样口不择言。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咄咄逼人的镜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清晰但不高：

“感谢陈导的信任和剧组给的机会。过去的我会反思。现在，我只想专注演好柳如烟这个角色，用作品说话。谢谢大家。”

回答中规中矩，不算出彩，但至少没掉链子。

陈明生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仪式结束，演员们被带到临时化妆间准备定妆照。

苏暖的角色是落魄闺秀，妆容清淡，服饰也以素雅为主。丽姐依旧是她的化妆师，手法麻利。

轮到拍柳如烟的单人定妆照时，摄影棚里已经挤满了人。

灯光、反光板就位。

苏暖按照摄影师的指示，站在背景板前。

“好，看镜头！眼神……带点忧郁，对！”摄影师指挥着。

苏暖努力调动情绪，想象着柳如烟的心境。

但可能是刚才被媒体和林薇薇搅乱了心神，也可能是过于紧张，她总觉得眼神有点飘，不够聚焦，情绪也不够沉。

“不行不行！太飘了，我要的是那种心死的感觉！懂吗？空洞一点！”

摄影师是个急性子，语气有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