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那女人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嘶吼里挤出一丝笑意，断断续续的，却偏偏清晰得很：“你记得……三百七十九号……他叫你什么……他叫你什么……你给他取了名字……你给他取了名字他就没了……石昊……你给他取的名字……把他送走的……”

石昊手一僵，短棍上的赤红光芒滞了一瞬，凹槽里的光流跟着晃了一下，白鹤眠的手覆上来，掌心贴着他的手背，用力按了按。

石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咬着牙把光流稳住，继续往凹槽里灌。

那女人还在笑，笑声贴着地底往上钻，像指甲刮过石面：“你取的名字……他念着那个名字走的……阿迟……阿迟……是你送他走的……你亲手……”

“闭嘴！”石昊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人猛地拍了一下石台，银白纹路暴涨，将地底的声音压回去一截，他转头看石昊，语速快而急：“别听她的，她在找你的软处，你越疼她越钻，匀着灌，别停。”

石昊没说话，手腕一沉，赤红光芒重新稳住，顺着凹槽往石台中心流去，但他的手在抖，指节攥得发白，棍身上的纹路忽明忽暗，比之前快了几分。

那女人的笑声被银白纹路压得断断续续，却始终没有断干净，碎片一样从地底飘上来，一句一句往他耳朵里钻：“你给他取了名字……你亲手……送他走的……石昊……你比我还狠……”

白鹤眠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绕到他身侧，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后背上：“她在胡扯，阿迟是自己选的，你给了他名字，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

石昊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稳了下来，短棍里的赤红光芒不再抖了，匀匀地往凹槽里淌，一截一截，不快不慢。

地底那女人的笑声忽然拔高了一截，像发现刺不进去了，转为一种更加阴沉的嘶吼，但那人已经将银白纹路灌到了极致，石台中心的漩涡吞掉最后一股赤红光芒，两色绞成一股洪流，轰然灌入四壁，渗入地底。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地底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那女人的嘶吼断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安静了好一会之后，石室缓缓稳下来，穹顶的裂缝一寸一寸合拢，暗红光芒一丝一丝缩回去，最后彻底消失。

石昊手撑着石台边缘喘了几口气，短棍还握在手里，纹路全暗了，棍身裂了一道细纹，他低头看了一眼，收入腰间。

白鹤眠从他背后松开手，绕回他身侧，石昊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白鹤眠靠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呼了口气。

那人靠着岩壁滑坐下去，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汗，他看了石昊一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棍子废了。”

石昊没接话。

“但尾算是收住了。”那人靠着岩壁闭了会儿眼，“她根散了，本体也散了，短时间内翻不了身，天亮之后我下去看看，把剩下的清干净。”

石室里安静下来，银白微光缓缓流转，地底深处再没有声音传上来，夜风从岩壁裂隙里渗进来，带着外面戈壁的土腥气，干净，清冽。

（双更补上(❁´◡`❁)*✲ﾟ*）